「你怎麼知道的？」祁照野問楚月。
楚月隨口說：「慕言澈給我發微信了。」
「我也要去。」容與說。
楚月看了他一眼，點頭：「行，我們快走吧。」
三人衝出容與家，下了地庫。
楚月拉開車門，一腳油門踩到底。
容與坐在后座，低頭給慕言澈打電話。
「關機了。」容與放下手機。
祁照野坐在副駕，眉頭擰緊：「他在哪兒？」
「雲琅酒店的天台。」楚月說。
祁照野不理解，「他跑雲琅酒店去幹什麼？」
「不知道。」楚月又踩了一腳油門。
楚月終於開到了，雲琅酒店是雲寧最高的建築，三十多層，在晚上就像一根發光的柱子。
楚月把車往地庫一停，三個人衝進電梯。
他們按了頂樓的按鈕，電梯一動不動，楚月低頭一看，電梯按鈕上寫著一行小字，請插入房卡。
她趕緊問小圓，「這怎麼辦？」
小圓沒說話，只聽滴的一聲，電梯按鈕亮了，電梯緩緩上升。
容與和祁照野對視一眼，楚月明明什麼都沒做，就站在那兒，電梯自己就上去了？這也太詭異了吧？
「電梯壞了？」容與小聲問。
祁照野盯著楚月，他心裡的懷疑更重了。
楚月假裝沒看見兩人的反應，只盯著樓層看。
電梯到了頂樓，三人從消防通道的門走上去，天台上的風很大。
慕言澈穿著一件黑色冰絲襯衫，紅色的頭髮被風吹起，正站在天台的欄杆前，背對著他們，極目遠眺。
楚月喊了一聲：「慕言澈！」
慕言澈回頭，看到他們三個，嚇了一跳。
「你來啦？」他又瞅了瞅其他兩個人，「你們兩個怎麼也來了？」
祁照野往前走了幾步：「你要跳樓？」
慕言澈往後退，腿貼在欄杆上，「你們別過來！你們再過來我就跳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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祁照野停住腳步，「行，我們不過去，你倒是說說，你為什麼要跳樓？」
慕言澈沉默了一會兒，苦澀地笑：「我本來想叫楚月來給我收個屍，沒想到你們三個都來了。」
他忽然間釋然了，「那正好，你們三個一起收吧。」
「你還是沒回答你為什麼要跳樓啊？」楚月急了。
容與在旁邊插嘴：「表哥那麼玻璃心，肯定是因為大姨說了他幾句吧，他就要跳樓。」
「你閉嘴！」祁照野瞪了他一眼，「別再刺激他了。」
容與撇了撇嘴。
慕言澈轉過身低頭看了看腳下的城市，萬家燈火，卻沒有一盞燈是特意為他亮的，他活在這個世界上是如此的孤獨與落寞。
「我為什麼跳樓，你們別管。」他抬起頭，看著夜空，仿佛這是最後一次看這片天空，「我今天就是要跳。」
他轉過頭，看向他們三個，笑了笑：「你們三個可以在我墳頭蹦迪了，盡情地高興去吧。」
說完，他縱身一躍，楚月嚇壞了，「哎！慕言澈！」
她跑到欄杆邊往下看，慕言澈正在墜落，像夜空里一閃而過的紅色流星。
「飛翔卡！飛翔卡！飛翔卡！」楚月瘋狂大喊。
小圓說：【已生效。】
楚月沒有猶豫，直接翻過欄杆，縱身一躍。
「楚月！」祁照野的吼聲從背後傳來，撕心裂肺的。
楚月感覺四周都是風，吹得她睜不開眼，她拼命往下伸手，卻什麼也抓不住。
她看到慕言澈正閉著眼睛，臉上的表情是平靜的，好似在解脫。
楚月咬了咬牙，用盡全力往下伸了伸手，終於抓住了他的腳踝。
她還不太會控制，身體在空中360度轉了起來，慕言澈被她拽著腳，也跟著一起旋轉。
「你幹嘛？」慕言澈睜開眼，驚恐地發現自己正在空中轉圈，「我快被你甩吐了！」
「別喊了！」楚月也急了，問小圓，「這玩意兒咋駕馭啊？我不會！」
【宿主，你要集中注意力！雙腿往下踩，拉住慕言澈的胳膊，你再這樣360度轉他，一會兒給他腦袋甩飛了！】
楚月穩住自己，伸手去夠慕言澈的胳膊，但他在高速旋轉，像個陀螺似的，根本抓不住，她只能往上摸了摸，摸到一個軟乎乎的東西，一把抓住。
慕言澈發出一聲慘叫：「你拽哪兒呢！好痛啊啊啊啊啊！」
「……」
「世界上最痛的痛！」慕言澈疼得齜牙咧嘴的。
小圓喊：【你別抓他那裡呀！胳膊！胳膊！】
「嗷，好滴好滴。」楚月摸索著，終於找到了他的胳膊，一把拽住，把人拉到自己身邊。
兩個人飛了起來，腳下是城市的夜景，頭頂是墨藍色的夜空。
慕言澈看了看楚月，問，「楚月，我們兩個這是死了嗎？怎麼感覺飛起來了？」
「我們就是在飛呀。」楚月指了指旁邊，「你看，那是只大雁。」
慕言澈順著她指的方向看過去，果然看到一隻大雁正撲棱著翅膀飛過來，和他們飛的高度差不多。
大雁從來沒見過能在天上飛的人類，飛過來啄了啄慕言澈的紅毛，嘗了嘗味道，覺得不太好吃，又撲棱著翅膀飛走了。
慕言澈人麻了：「我們這是飛升了？」
「不是，」楚月糾正他，「是飛翔。」
兩個人就這麼在城市上空飛著，穿過寫字樓、居民樓、公園、江面，城市的燈光連成一片，俯瞰更加漂亮。
小圓放了一首歌給他們營造浪漫氛圍，但是聽起來旋律很詭異，歌詞更離譜：
「沒有人會為你兜底，只有你的褲衩，你卻總拿屁崩它，生鏽的感情就像焦黃的褲衩，雖然看著尷尬，卻有著獨特的溫差……」
楚月眉頭一皺：「這啥歌兒啊？」
【我軟體上隨便下載的。】小圓說。
「啥軟體啊，這麼難聽。」
【還有叫《我要拉屎》和《分手之後我尿老黃了》的，你要不要聽聽？】
「老黃是誰？為什麼要尿他？咱們能遠離屎尿屁嗎？」楚月無語，「關掉，安安靜靜的。」
音樂停了，他們繼續往前飛，越過遊樂園的摩天輪，飛過一片湖水，又掠過一片草地。
楚月低頭看了看，下面好像是一片田野，這裡應該就是雲寧的郊區農村了。
「小圓，這玩意兒怎麼降落啊？」
【你全身放鬆，勻速向下降落，距離地面還有兩米左右的時候，心裡默念停止下降，輕柔觸地。】
楚月照做，開始慢慢下降，落地的瞬間，她沒穩住，慣性讓她往前一撲，整個人帶著慕言澈一起趔趄了一下，他一頭栽進了一灘不知道什麼東西里。
楚月嘴裡叼著幾根草，從地上爬起來，頭暈眼花的，站都站不穩，扶著旁邊的樹幹嘔了半天。
她緩過勁兒來，轉頭一看，慕言澈倒栽在一灘牛糞里，兩條腿正在亂蹬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