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言情小說> 目錄頁> 第135章 回國,懲罰你

第135章 回國,懲罰你

2026-10-16 18:17:13 作者: 櫻田梨梨

  手機在掌心瘋狂震動。

  屏幕上 「傅京晝」 三個字亮得刺眼。

  在漫天風雪裡,像唯一一束不肯熄滅的光。

  鹿挽星指尖猛地一顫,整個人僵在原地。

  接嗎?

  一旦接通,只要聽見他熟悉慵懶的嗓音,她所有硬撐會在一瞬轟塌。

  她會忍不住哭,會想撲進他懷裡,想聽他叫她「寶寶」,想聽他痞氣地哄她,想告訴他,此刻她有多恐懼、多寒冷,快要撐不住。

  心底兩個聲音瘋狂撕扯。

  一個說,接吧,哪怕就聽他說一句話。

  另一個,死死警告她,不能接,一旦驚動那個惡魔,媽媽就會出事。

  鈴聲一遍遍響。

  她閉上眼,眼淚順著臉往下滾。

  手指懸在接聽鍵上,不住發抖,差一點,就要按下去。

  就在這時,身後的門,從裡面被拉開了。

  鹿栩然站在門口。

  他換了件居家的淺灰毛衣,摘掉了眼鏡,斯斯文文地靠在門框上。瞥見她手裡亮起的手機屏幕,笑了一下。

  「是他?」

  鹿挽星渾身一僵,下意識把手機往身後藏。

  鹿栩然沒有發怒,也不上前搶奪,只是靜靜望著她,語調溫和無害:「你可以接。」

  「只是小星,你好好想清楚。這通電話若是讓他起疑心,今晚,我就把阿姨從看護點接走 ——」

  鹿挽星的喉嚨像被一隻手掐住,窒息感席捲上來。

  屏幕依舊亮著。

  

  傅京晝,還沒有掛斷。

  她眼眶一點點泛紅,淚珠砸落在玻璃屏幕上,模糊了那行名字。

  許久,她緩緩抬起手,拇指懸在紅色掛斷鍵上,停滯了漫長几秒。

  最後,輕輕按了下去。

  屏幕,徹底暗了。

  走廊寂靜,只剩下風雪呼嘯的聲響。

  鹿栩然看著她,笑意更深,側身做出邀請的手勢。

  「乖,進來吧。」

  夜裡十點二十分,外面的雪越下越大。

  鹿挽星安靜地注視著他,走進了那扇門。

  公寓不算寬敞,收拾得很乾淨,餐桌上擺了一桌子菜,熱氣還冒著。

  鹿栩然替她拉開椅子:「我親手做的,坐下一起吃點。」

  若是從前,鹿挽星會笑著叫他一聲栩然哥。

  可此刻,心底只剩厭惡!

  「鋼琴在哪?彈完我要回去。」

  見她這般抗拒,鹿栩然也不惱,走到她面前,指尖輕輕勾起她一縷茶色長髮。

  「小星,我本意不是逼你,你不必這樣恨我。我們依舊可以像從前,做兄妹。」

  鹿挽星脊背繃得筆直,抬眼迎上他的目光。

  逼著自己不能示弱,不能露出半分怯懦。

  「我有男朋友,請你和我保持距離。」

  「那就和他分了,留在我身邊。他能給你的,我一樣能。」

  鹿栩然的手慢慢覆上她的肩頭,指尖微微下壓,隔著薄薄衣料,貪戀描摹底下肌膚的輪廓。

  這可是鹿挽星。

  他的繼妹。

  也是他忍了六年、捨不得吃的一塊肉。他現在,只想將她一層層剝開,一點一點吃下去!

  鹿挽星猛地偏開肩:「鹿栩然,你想都別想!」

  鹿栩然側過頭,唇幾乎貼在她耳廓,低低發笑。

  「你為了傅京晝,連你媽媽都不顧了?鹿挽星,聽我把話說完,我保證,最後你會願意留下來陪我。」

  寒意爬滿鹿挽星全身。

  她握緊藏在袖管里的小刀,強穩住顫抖的聲線:

  「無論你說什麼,今晚我一定要回去。鹿栩然,你若是敢強迫我,爸爸和蘭姨知道這件事,絕不會善罷甘休!」

  鹿栩然靠回椅背,打量著她。


  「我們小星,也學會威脅人了?」

  鹿挽星抿緊雙唇,一言不發。

  他慢悠悠坐下,拿刀切下一小塊牛排,叉起來湊到她嘴邊,語氣很溫柔:

  「喜歡這兒嗎?我的私人住處,爸媽不知道。以後周六周日,你來這兒陪我,嗯?」

  鹿挽星猛地別開臉,叉子上的牛排掉在地板上。

  「你做夢。」

  方才鹿挽星掛斷傅京晝電話這件事,讓鹿栩然心情極好,竟也沒生氣,只是半蹲下來,抽出紙巾撿起那塊牛排,丟進垃圾桶。

  「剛來鹿家的時我就看出來了。你外表溫順乖巧,骨子裡倔強得厲害。」

  他抬眸看向她,笑意幽幽。

  「你說,我們要是生個女兒,會不會和你是一樣的性子?」

  鹿挽星胃裡一陣翻湧。

  噁心到極點!

  來之前,她把所有事情告訴了阮糖。阮糖一聽,說鹿栩然這是精神分裂,要報警把他抓進去。

  可母親的命還捏在對方手裡,她賭不起。

  最後,她悄悄在袖子裡藏了一把刀。

  鹿挽星抬眼看向他,一字一頓:「不彈琴,我走了。」

  說完,轉身就要離開。

  身後,鹿栩然慢悠悠開口,攔住她:「慢著。」

  「你想不想知道,傅京晝為什麼突然回英國?」

  鹿挽星腳步猛地頓住。

  鹿栩然緩步上前,把手機遞到她眼前。

  屏幕亮著,是一則財經新聞。

  【傅氏繼承人返英,或將敲定與歐洲老牌豪門聯姻,知情人透露:雙方已進入最後洽談階段。】

  配圖,是傅京晝走入倫敦大樓的背影。

  白紙黑字,時間、地點、行程,全對得上。

  鹿挽星死死盯著屏幕上的文字,臉上一點點褪盡血色。

  「我不信。」 她聲音發顫,固執地咬著這句話。

  「你可以不信。」鹿栩然收回手機,「可你別忘了,當年是誰把他害成那樣的。傅老爺子怎會讓唯一的孫子,娶一個差點把傅氏拖垮的女人?」

  「你留在他身邊一天,他就要為了你,同整個傅家撕破臉面。」

  他微微傾身,聲音壓得更低。

  「傅家是什麼門第,你心裡清楚。你們從根上就不是一路人。鹿挽星,你自以為滿腔深情,現實卻是——」

  「你越愛他,就越是拖累他、毀掉他!」

  最後一句話落下,鹿挽星渾身一顫。

  仿佛有一隻手狠狠攥住她心臟,將她按進冰窖。

  她想起傅雪歲提起她時毫不掩飾的敵意;想起傅京晝為護她,被傅家關進禁閉室獨自承壓;想起京圈眾人打量她的目光,像在看一個不自量力的笑話。

  一樁樁,一件件,重重撞在心底。

  她攥緊雙拳,身體一點點僵硬冰涼。

  而後轉身,抬步,走進外面漫天風雪之中。

  鹿栩然站在公寓裡,望著她單薄身影消失在風雪深處,嗤笑一聲,滿不在乎。

  他的武器,從來不是強行拆散。

  他太清楚鹿挽星對傅京晝的感情。

  所以他不用搶奪,只需要遞過去一把刀,讓她親手,一刀一刀,把兩個人割開。

  *

  從鹿栩然的公寓離開,鹿挽星獨自走回天鵝湖別墅。

  風雪裹著她,鞋子早濕透了,頭髮上落了一層雪,化了又落。

  她整個人昏昏沉沉的,推開門的時候,幾乎沒力氣了。

  湯圓小跑過來蹭她小腿,輕輕喵了兩聲。

  她蹲下去摸了摸它,指尖冰涼:「湯圓,媽媽好累……先睡一會兒。」

  她連外套都沒脫,就直直倒在床上。

  再次醒來,已是第二天傍晚。

  窗外雪停了。她渾身燙得嚇人,喉嚨幹得像著了火。撐著床沿坐起來,腦子嗡嗡響。


  她摸索到手機,插上充電線。

  屏幕亮起的瞬間,消息接連不斷地彈出來。

  未接來電,一百二十七通。

  微信消息,二百三十條。

  甚至QQ、微博、郵件,所有能聯繫到她的軟體都堆滿未讀紅點。

  全是傅京晝。

  她盯著屏幕失神的剎那,手機再度瘋狂震動。

  又是傅京晝的來電。

  鹿挽星指尖不住顫抖,遲疑許久,終於按下接聽。

  剛輕輕吐出一聲:「餵……」

  聽筒那頭先是死寂一瞬,下一秒,男人嘶啞到極致的聲音轟然炸開,帶著抑制不住的抖動。

  「鹿挽星你他媽去哪兒了?!電話不接,消息不回,你知不知道我快瘋了!說話!立刻跟我說話——」

  他的呼吸粗重急促,隔著萬里大洋,一字一句砸進她耳朵。

  昨夜倉庫門外,雪花落在他掌心星紋之上,他心口驟然一疼。

  忽然,瘋狂地想念她。

  那通電話,被她掛斷的那一瞬,他心裡咯噔一下。他一遍一遍撥回去,從深夜打到天亮,又從天亮熬到黃昏。

  無數可怕的猜想在心底翻湧、纏繞,像藤蔓死死勒緊胸腔。

  她出事了。

  她被人帶走了。

  她是不是……又不要他了?

  無邊的恐慌,幾乎要將傅京晝整個人撕碎。

  鹿挽星聽著他那邊粗重的呼吸,心一抽,忍著淚解釋:「我,我生病了,手機沒電,睡了一天一夜。」

  聽筒對面陷入漫長死寂。

  安靜得可怕。

  許久之後,她隱約聽見背景傳來低沉的引擎轟鳴,夾雜呼嘯風聲,風雪刮過車身的沙沙聲響。

  鹿挽星的心驟然提起,「傅京晝,你去哪?」

  男人頓了一下,嗓音嘶啞,一字一字砸過來:

  「在私人機場,馬上登機。」

  「照顧不好自己,老子立刻回國艹你。」


關閉
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