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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2章 財迷

2026-10-16 22:35:54 作者: 鄭麥麥

  方柏到家的時候,慕桃正坐在軟榻上數銀票。她盤著腿,面前攤著一疊嶄新的銀票,一張一張地數過去,每數一張就用指尖捻一下,發出清脆的響聲。那副認真專注的模樣,眼睛裡閃著滿足的光。

  方柏站在門口看了一會兒,忍不住笑了一下。

  說實話,慕桃失憶之後變了很多,口味變了,習慣變了,連說話的方式都和以前不太一樣了。但對錢的熱情真是一點都沒變,還是和以前一樣,看到銀票就兩眼放光。

  他走過去,在她旁邊坐了下來。慕桃頭也沒抬,隨口說了一句:「你今天回來得挺早啊。」

  「嗯,衙門裡沒什麼事,就先回來了。」方柏看著她把那一疊銀票用油紙仔細地包好,又拿一根細繩紮緊,放進了旁邊的匣子裡,忍不住問了一句,「你這是又從哪兒得來的?」

  慕桃手上的動作頓了一下,抬起頭來看了他一眼,理直氣壯地說:「就不能是我賺的嗎?」

  方柏頓了頓,實事求是地回答:「我倒也沒有那麼傻。你不在的時候,我也賺錢的,知道來錢不容易。」

  慕桃被他這句話逗笑了,也不藏著掖著了,把油紙包放進匣子裡,蓋上蓋子,拍了拍手,說:「有人送錢,來錢就很快。益王今天來了,說要認我當義妹。」

  「啊?」方柏的表情凝固在了臉上。他今天在沈彰那裡聽到這個消息的時候,還以為是沈彰多慮了,沒想到竟然是真的。他張了張嘴,腦子裡轉了好幾個彎,也想不出益王這又是唱的哪一出。

  慕桃把匣子放好,轉過身來,看著他那副困惑的表情,聳了聳肩:「我和你一樣疑惑。但他既然開了這個口,我不要,倒顯得我矯情了。反正就是多個名頭的事兒,又不掉塊肉。」

  方柏點了點頭,目光落在了那個裝著銀票的匣子上。他想了想,有些狐疑地問道:「這些銀票……也是益王送的?」

  「真聰明。」慕桃笑眯眯地拍了拍他的肩膀。

  方柏有些鬱結了。他知道王爺有錢,但這麼個送法,是不是也不太合適?

  他一個大男人,自己的媳婦隔三差五地從另一個男人那裡拿錢拿東西,雖然知道他們之間清清白白,但心裡總覺得有點說不清道不明的滋味。

  他糾結了一會兒,欲言又止地看了慕桃好幾眼。慕桃被他那副有話想說又不敢說的表情逗樂了,直接開口替他問了出來:「你不會覺得益王看上我了吧?」

  方柏猛地抬起頭來看她,目光裡帶著一絲被看穿心事的心虛。

  慕桃忍不住笑出聲來,擺了擺手:「怎麼可能?你是不知道,當初我提出要出王府的時候,他那表情哦,就好像一個很麻煩的東西終於要走了,鬆了一口氣的那種。說起來我現在還有點憤憤不平呢,我就那麼招人煩嗎?」

  方柏有些狐疑地看著她:「真的?」

  「別太真了。」慕桃認真地說,「我從提出要搬走,到住進這個宅子,只用了一天時間。那個金管家跑前跑後地幫忙張羅,比我還積極。他要是對我有意思,還輪得到你啊?我自己都不知道自己什麼情況呢。」

  

  其實那天提的時候,慕桃就看出來了,那個王爺覺得自己麻煩,至於後面為什麼會這麼照顧自己,就當他善吧。

  方柏想了想,不得不承認她說得有道理。以益王的身份地位,若是真的對慕桃有意,確實輪不到他。他心裡的那點疙瘩,總算是解開了一些。

  他看了一會,像是突然想起了什麼事情,又開口問道:「我們吃的糧食,都是莊上送來的嗎?」

  慕桃被他這個突如其來的問題問得一愣,想了想,答道:「現在吃的都是在西市買的。莊上的糧食才收呢,以後應該就能吃上自己種的了。怎麼了?突然問這個。」

  方柏沒有立刻回答。他今天在翰林院待了一整天,沈彰把他叫去,不是為了閒聊益王認義妹的事,而是為了另一件更重要的事,京城裡出現了軍糧。

  軍糧是有標識的。每一袋軍糧的口袋上都印著專門的印記,按照大周的律法,軍糧是專供軍隊使用的,任何人不得私自挪用或買賣。

  但最近,有人在京城的糧市上發現了印有軍糧標識的糧食在暗中流通。數量不大,但確有其事。

  沈彰主管翰林院,同時也兼管一部分文書核驗的工作。他發現這件事之後,沒有聲張,而是先找了方柏。

  原因很簡單,方柏的職務,說白了就是一個得罪人的活兒。翰林院事中明面上也是負責編纂文書、校對典籍的文官,但實際上,陛下賦予了他們一項不成文的職責:監察翰林院。說得直白一點,就是安插在翰林院裡的耳目。


  方柏本來不想讓慕桃摻和進來,但他也不想對她有所隱瞞。他猶豫了一下,還是湊近了她耳邊,壓低了聲音說了一句:「京城裡,出現了軍糧。」

  慕桃愣了一下:「軍糧?」

  「嗯。」方柏點了點頭,「沈學士今日找我,就是為了這件事,京里出現了軍糧,沈學士在自己的宅子裡面也發現了,說是西市買的,也有一部分是從北市來的。」

  慕桃對朝堂上的事情了解不多,但她好歹也知道,軍糧是朝廷專供邊境駐軍的物資,這種東西怎麼會流出來。

  她有些不解地問:「可是你不是在翰林院當值嗎?這種事情不該歸戶部管嗎?」

  方柏有些無奈地看了她一眼,斟酌了一下措辭,最後還是決定實話實說:「我這個職務,說白了就是得罪人的。你就當作,我是陛下在翰林院的眼線吧。」

  慕桃沉默了片刻,然後深深地看了他一眼。她忽然覺得自己以後出門還是帶著人比較好。畢竟自己家有個幹這種缺德事的,怎麼看都像是那種會在路上被人套麻袋的職業。

  方柏看著慕桃眼裡的嫌棄,也有點無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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