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其他類型> 目錄頁> 第113章 葉氏糧行

第113章 葉氏糧行

2026-10-16 22:36:00 作者: 鄭麥麥

  方柏蹲在廚房門口,看著地上那袋已經開封的糧食,臉色有些發沉。

  糧食是張嬸子從西市買回來的,和其他幾袋糧食摞在一起,並沒有什麼特別之處。

  但方柏一眼就看到了袋角那個模糊的印記,一個圓形的火漆印,雖然已經被磨損了大半,但依稀能辨認出輪廓。那是軍糧專用的標識,印在口袋的右下角。

  他伸手捻起幾粒米,放在掌心看了看。米粒的顏色有些發黃,顆粒也不算飽滿,,他又抓起一把,湊到鼻端聞了聞,有一股淡淡的陳倉味,應該是在倉庫里存放了一段時間了。

  慕桃站在他身後,看著他越來越沉的臉色,心裡也有了數。看來這袋就是沈學士說的那種軍糧了。

  慕桃轉身去找張嬸子。

  張嬸子正在後院晾衣裳,聽到慕桃問起買糧的事,一邊拍打著衣裳上的褶皺一邊答道:「這些糧食都是在西市買的,就是街口那家最大的糧行。那邊的糧食比北市的要好些,價格也公道,街坊鄰居都在那兒買。我也不識字,看不懂那些袋子上的記號,但是大伙兒都在那兒買,總不會錯的。」

  「西市最大的糧行……」慕桃重複了一遍,轉頭看向跟上來的方柏。

  方柏的臉色更難看了:「是葉氏的糧行。」

  慕桃現在對京城裡的這些姓氏已經有了一些了解。葉氏,當今皇后的娘家,太子的母家,也是京城裡近年來勢頭最盛的新貴。

  國舅葉義雖然沒有實際的官職,但他的幾個兒子和族人遍布京城的各個行業。

  這怎麼又和太子的母家扯上了關係?

  方柏蹲下身,將那袋軍糧和其他幾袋糧食摞在一起對比了一下。

  十袋糧食里摻了兩袋軍糧,如果不仔細看,根本分辨不出來。而且大部分百姓買糧都是買散裝的,糧行夥計從袋子裡舀出來過秤,買家根本不會注意到袋子上的印記。若不是他今天特意來看,恐怕也不會發現這個細節。

  慕桃的眼皮跳了跳。她雖然不太懂朝堂上的事,但也知道軍糧出現在民間的糧行里意味著什麼,有人把朝廷撥給邊境駐軍的糧食挪用了,拿到市面上來賣。這是掉腦袋的罪名。

  她忽然覺得自己可能是個炮灰命。好不容易穿越過來,聽說好不容易在小山村里站穩了腳跟,就失憶了,現在好不容易有了自己的宅子、鋪子和莊子,日子才剛剛開始好起來,怎麼就攤上這種事了呢?

  說不怕是不可能的。但她也不會攔著方柏。當官為民請命是天職,更何況是為邊境的將士們請命。

  「明天不是你休沐嗎?」慕桃開口說,「一起去看看吧。」

  方柏剛想拒絕,慕桃已經搶在他前面把話堵死了:「我經常在西市走動,逛逛也沒什麼,不會有人起疑。但你不一樣。你突然跑到糧行里去問東問西,你覺得合適嗎?」

  方柏張了張嘴,想反駁,但慕桃已經擺了擺手,轉身往屋裡走:「好了,去吃飯吧。」

  晚上躺在床上,方柏翻來覆去地睡不著。他側過身,從背後抱住慕桃,下巴擱在她的肩窩裡,絮絮叨叨地說著自己的擔憂,怕這件事牽連太廣,怕背後的人狗急跳牆,怕自己萬一出了什麼事,她一個人怎麼辦。

  慕桃聽了一會兒,終於忍無可忍,翻過身來,伸手捂住了他的嘴。

  「睡吧。」

  第二天一早,方柏和慕桃換了尋常衣裳,出了門。

  與此同時,益王府里,陸兆倫正坐在書案後面,手裡捏著一封來自北疆的信,臉色陰沉得幾乎能滴出水來。

  

  信是他的親兵隊長鄭謙寫來的。

  鄭謙跟隨他多年,在北疆時就是他麾下最得力的斥候,做事向來沉穩可靠。他在信中說,最近一批運到北疆的軍糧里,摻入了大量的碎石和麥麩。米粒的顏色發暗,口感粗糙,甚至有發霉的跡象。

  現在將士們怨聲載道,已經有幾個刺頭因為伙食問題和後勤官發生了衝突。

  「這些畜生!」陸兆倫狠狠地將信紙拍在桌面上,震得筆架上的毛筆都跳了一下。

  這已經不是第一次了。

  往年他在北疆的時候,每年都會有軍糧被剋扣、以次充好的情況發生。但那時候他人就在軍中,發現問題可以直接處置,後勤官不敢做得太過分。今年他奉召回京,北疆的事務暫由副將代理,那些人就又開始蠢蠢欲動了。

  若只是和往年一樣的小打小鬧,鄭謙不會特意寫信來。只怕這一次,那些人做得比以往任何時候都更過分。


  他站起身來,在書房裡踱了幾步。今年還有冬衣的款項要從朝廷撥下去,他這次人在京城,倒要看看,那些人打算怎麼從他眼皮子底下把將士們的冬衣也貪了去。

  國舅府里,葉禹正翹著二郎腿坐在太師椅上,懷裡摟著一個身著薄紗的女子。那女子拈起一顆剝了皮的葡萄,含在自己嘴裡,低頭餵到葉禹的口中。

  甜膩的果肉在兩人的唇齒間化開,葉禹滿意地眯起了眼睛,一隻手不老實地在女子的腰間遊走著。

  房門忽然被人一腳踹開,砰的一聲巨響,把屋裡的人都嚇了一跳。

  葉禹正要張口罵人,一抬頭,就看到自己的父親葉義站在門口,臉色鐵青,雙目圓睜,像一頭被激怒的牛。

  葉禹心裡咯噔了一下,趕緊把懷裡的女子推開,站起身來。但他方才喝了太多酒,又在地上坐了太久,腿一軟,一個踉蹌差點摔倒,扶著桌沿才勉強站穩。

  葉義看著屋裡那幾個衣不蔽體的女子,又看著自己這個大白天的就喝得醉醺醺、連站都站不穩的長子,只覺得一股血氣直衝天靈蓋。

  好啊,好啊,這就是他的好兒子!他寄予厚望的長子!將來要繼承家業的嫡子!就這副德行!葉家還有什麼出路。

  「都給我滾出去!」葉義一聲怒吼,那幾個女子嚇得連滾帶爬地跑了出去。

  葉禹的酒醒了大半,看著父親的表情,知道事情不妙。但他想了半天,也想不出自己最近到底做了什麼惹父親生氣的事,他最近挺老實的啊,沒有在外面惹事,也沒有調戲良家婦女,頂多就是在府里喝喝酒、玩玩女人,這不都是很正常的事嗎?

  他攏了攏身上散亂的衣裳,蹭到葉義身邊,賠著笑臉叫了一聲:「爹。」

  話音未落,一個響亮的巴掌已經落在了他的臉上。


關閉
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