應景暗紅色的眼睛,一點點睜大,無聲罵了句髒話,湊近沈馳言,用氣音問:「哥啊,你……你把人家……完全標記了?」
沈馳言瞥他一眼,承認:「嗯。」
「怪不得。」應景恍然大悟,一拍腦門,聲音更低了,「你火急火燎讓我去領結婚申請表,原來……」
「沈馳言。」 溫敘白催促的聲音從客廳傳來,不大,但足夠清晰,「可以回來了嗎?」
應景立刻收聲,深吸一口氣,臉上堆起燦爛的笑,從沈馳言身側探出個腦袋,看向沙發上的溫敘白,聲音洪亮地喊了一句:「嫂子好!」
兩人皆是一愣,齊刷刷看向他。
應景絲毫沒覺得這個稱呼有什麼問題,笑嘻嘻地看著溫敘白,語氣熟稔得像認識了多少年:「嫂子,借您家Alpha兩分鐘,我們說點事,就在門口。」
溫敘白下意識想拒絕,他不想沈馳言從眼前消失,哪怕是一秒。
盯著兩人看了看,溫敘白用力掐了一下自己的手心,讓疼痛勉強喚回一點理智。
晃了晃頭,很輕地吐出那個字:「……好。」
得了應允,應景撤回一個頭,順手拉了沈馳言一把。兩人的身影消失在門框邊。
溫敘白坐立難安,伸長脖子,盯著那條掩著的門縫。
他聽不清內容,只能隱約捕捉到門外斷斷續續的交談聲。手指揪緊身上的薄毯,揉得皺皺巴巴。
嘟嘟吃完了罐頭,跳上沙發,來蹭溫敘白的手,他極其敷衍地擼了兩把,注意力全都拴在那條門縫上。
門外。
應景把沈馳言又往外帶了半步,才開口:「我去領申請表的時候,碰見林副官了。」
「林輝哥?」沈馳言眉梢微動。
「yes。」應景點頭,「他路過,問我給幫誰領。」
沈馳言面色不改,語氣平穩:「你怎麼說的?」
「我必不可能出賣你啊,」應景拍了拍胸脯,得意地揚起下巴,「我說是我自己要。他還挺高興,拍著我肩膀說恭喜我來著,還說結婚別忘了請他。」
沈馳言沉默了一下,看他的眼神有些複雜:「謝了,欠你兩頓飯。」
「好說好說,」應景擺擺手,隨即又湊近些,「但是,你往上遞申請表的時候,指揮官還是會知道。你最好提前想個對策。」
「我本來就沒打算瞞著。」
「我沒打算瞞著人,」沈馳言難得有耐心,重複了一遍,「有沒有完全標記,我都要和他結婚。」
沈馳言說得坦蕩無比,應景挑了下眉,有些無語:「不er兄弟,你早說啊。」
「你也沒問。」
應景更無語了,張了張嘴,正想懟他,門板忽然被敲響。
「兩分鐘到了,」溫敘白有些著急,聲音發顫,「沈馳言,可以回來了嗎?」
沈馳言立馬對應景做了個「打住」的手勢,拉開門。
溫敘白單手扶牆,站在玄關內側,眼巴巴地望著門口。
沈馳言上前一步,摟住他的腰,將人往自己懷裡帶了帶:「可以了。」
溫敘白像雛鳥歸巢,手臂自動環住沈馳言的腰,把臉埋進他胸口,深深吸氣。
屬於Alpha的綠茶信息素湧入鼻腔,稍稍撫平因短暫分離而升起的焦躁。
應景看著這一幕,嘆了口氣,臉上重新堆起笑,沖溫敘白揮揮手:「那我先走了啊,嫂子。你們……忙。有事隨時Call我。」
溫敘白一邊嘗試將自己掛在沈馳言身上,一邊循聲朝應景的方向點了點頭,禮貌回應:「再見。」
沈馳言配合地俯低身體,提了一把,將人抱起。溫敘白順勢摟住他的脖子,成功將自己掛上去。
應景看著眼前連體嬰似的兩人,癟癟嘴,認命地轉身:「走了。」
「路上小心。」沈馳言頷首,用腳帶上了門。
溫敘白趴在沈馳言頸窩,安靜了幾秒,很委屈地說:「超過兩分鐘了。」
「我的問題。」沈馳言抱著他往裡走,手掌輕拍他的後背,聲音低沉,「沒注意時間。」
他沒問溫敘白是不是又開始不舒服,因為懷裡人過高的體溫和不斷外溢的信息素,已經無聲地回答了一切。
他把人抱得更穩了些,下巴蹭過溫敘白的發頂。
要是能一直這樣就好了。
沈馳言想。
這個念頭並不是現在才冒出來的。早在四年前,他就這樣想過。
發熱期,熱潮來臨時的溫敘白很乖,智商基本為零。
最喜歡哼哼唧唧抱著他撒嬌,走哪兒跟到哪兒,像塊軟糯Q彈的小年糕。
完全沒有清醒時那股彆扭勁兒,也沒有在實驗室里冷靜、克制的聰明樣。
溫敘白的嘴唇貼在沈馳言腺體上,一下一下,不斷輕啄,聲音軟得能滴水:「能親一會兒嗎?」
沈馳言拒絕得卻乾脆:「不能。」
「為什麼?」溫敘白悶悶不樂。
沈馳言抱著他走到廚房:「你得先吃飯。」昨晚在餐館溫敘白就沒怎麼動筷子,一個勁兒給自己灌酒。
「我不餓的。」溫敘白在他懷裡扭了一下,試圖去尋他的嘴唇,被沈馳言偏頭躲開。
Alpha拖了張高腳凳進廚房,把人放上去,雙手撐在Omega兩側,俯身看著溫敘白霧蒙蒙、不聚焦的眼睛,平靜地說:「我餓了。」
溫敘白不說話了,仰著臉看他,睫毛顫抖,眼裡水光更甚。
沈馳言強迫自己移開目光,硬著心腸道:「裝可憐沒用。」
「我沒裝,」溫敘白的聲音更低了,帶著鼻音,揪著沈馳言的T恤下擺,「我是真可憐。」
沈馳言喉嚨滾了滾,不合時宜地想起他的遭遇,心口發澀,低低「嗯」了一聲。
溫敘白不甘心地又湊近了些,鼻尖相觸,呼吸交纏:「那你吃完飯,能親嗎?」
「能。」沈馳言點頭。
溫敘白立刻鬆開手,推了推沈馳言胸膛,催促道:「那你快去吃。」
「自己乖乖坐會兒,」沈馳言握住他推拒的手,捏了捏,和他商量,「玩玩手機,可以嗎?」
溫敘白看著他,眨巴眨巴眼睛,發出指令:「玩你的手機。」
「密碼是你生日。」沈馳言從褲子口袋裡摸出自己的手機,遞給他,「還知道自己生日是哪天嗎?」
「知道。」溫敘白點點頭,指尖戳上手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