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輕的士兵站得筆直,兢兢業業地看守你。
你不禁感嘆,維穆爾看著隨意,治下還算有方。
舷窗外仍是一片明亮,地面上早就入夜很久,你環顧四周,也沒個地方休息。
看守你的士兵似乎從無線通訊器中接到了什麼指令,簡要地回復後,和門外軍銜高些的軍官交接。
來人推門而入,走姿有些不同尋常,你抬頭一看,卻看到了熟悉的面孔。
「是你?」
「小嫂……哎,現在不能喊你這個了。」
來人是在學院時和維穆爾走得頗近的新移民哨兵,你們在天文台附近的聚會裡碰過面,後來還幫你溜進維穆爾宿舍來著。
「長官好。我現在是維穆爾的副手。」
副官敬了一個標準的白塔軍禮。
「維穆爾還在忙,過會兒才能結束——他還不知道你來了。」
那正好。
你表示想帶著你發現的人造物儘快返回地面,驚動的人越少越好。
對方卻有些為難。
「您的事我需要匯報請示。」
「而且,來都來了,不和他見一面嗎?」
「……」
在副官的慫恿和幫助下,你就這麼大搖大擺地進入了維穆爾在前線的居所。
環顧簡單到有些樸素的居所,只有細細觀察,才能發現一些屬於他的生活痕跡。
桌上擺著一張照片,你拿起去看,才發現照片裡是並肩坐在人群中的你和維穆爾,面容青澀,大概是那晚聚會的抓拍。
維穆爾竟然還私藏了這種照片。
門外傳來動靜,由遠到近愈發清晰,你聽出那是維穆爾的聲音。
「開什麼玩笑,什麼叫給我專門指派了一個嚮導,你發什麼神經。」
「不需要,我現在就把人丟出去。」
「今天的事回頭我再收拾你。」
開門聲響,軍靴敲擊地板的聲音在黑暗中格外清脆,維穆爾沒有開燈,只是朝屋內冷冷開口。
「自己離開,我不想多費口舌。」
還挺凶。
你自然是不慌的。
你好整以暇地坐下,在黑暗中打量著對方的輪廓。
維穆爾似乎身量又高了些,肩章即使在暗處也泛出寒光,舉手投足間頗有威壓。
要不是你熟識他,說不定還真被他嚇住了。
維穆爾挑眉,警惕地朝你的方向走近幾步,像是有預感似的一頓,又快走幾步站定在你面前。
抬手捏住你的下巴,維穆爾泛著寒意的金屬微微發力,你不得不抬起頭,和那雙沉著銳利的湛藍眼睛對上。
你眨眨眼。
「長官,我還需要離開嗎?」
「......」
維穆爾的雙眼在黑暗中也亮的出奇,目光如有實質地在你臉上巡移,半響才玩味地開口。
「當然不,我改變主意了。」
「對於可疑分子,我要親自審問。」
維穆爾鬆開手在你身旁坐下,借耳語的姿態將手臂環在你腰間,語氣曖昧。
「女士,無故擅闖前線可是要承擔罪責的。」
「告訴我,你為什麼來這裡?」
「......只是意外。」
維穆爾並起兩指,敲了敲你的側腰。
「不算很美妙的解釋。」
「我更想聽見的是,這裡有你想見的人。」
維穆爾自顧自地轉換了話題。
「我最近聽到了不少來自地面的逸聞,想向你求證。」
「聽說現任白塔領導人和那位統攬哨向事務的指揮官,是一對情好甚篤的模範愛侶。」
「我很好奇,這是真的,還是假的?」
你一噎,瞥了維穆爾一眼。
「假的,是強取豪奪,是貌合神離。」
耳邊傳來輕笑,維穆爾湊上來,在你頸側落下一吻。
「你還漏了舊情難忘。」
「果然是你幹的好事。」
維穆爾笑笑,把你攬進懷中。
「這麼維護你的好學長?」
「要怪就怪他非要和我炫耀你們相處得有多好,你和他在一起有多幸福。」
「我聽得不開心,就只好用我自己的方式解讀一下。」
「......」
還有閒心互啄,你覺得這兩個人的工作還是不夠飽和。
維穆爾散漫地靠坐在沙發上,把玩著你的手指。
「好搭檔,這麼長的時間,你和他都是怎麼相處的?讓我也體會一下?」
竟然還有這種要求。
「好吧。」
你思考片刻,回握住維穆爾的手。
「今天忙嗎?累不累?」
維穆爾好整以暇地看向你。
「特別忙,累壞了。」
「......」
你一時無言。
竺星垣一般都說「還好」、「不忙」、「沒關係」之類的話。
「確實辛苦了,那你早點休息。」
維穆爾點點頭,狀若無意。
「噓寒問暖,不錯。然後呢?」
你看了維穆爾一眼,在他的目光下緩緩抬手,去解他制服最靠上的紐扣。
「哦?這麼體貼?」
維穆爾只是笑著看你動作,像一場微妙的對峙。
解到第三顆時,維穆爾嘴角抽動,臉上終於有些掛不住了。
一把抓住你手腕拉進懷中,你被牢牢按在他胸前,看不清表情,只能聽他在你耳旁咬牙切齒。
「好搭檔,你就存心氣我吧,氣死我你就滿意了。」
「你自己要體驗的,配合你你還生氣。」
維穆爾聞言更要發作,低頭狠狠咬住你的嘴唇,又不解氣似的把你按倒在沙發上,繼續欺身而下。
「......不行,我得儘快回去。」
你推拒的手被輕而易舉地制住,按在頭頂。
「急什麼,怕你家學長找不到你著急?」
「你怎麼就不知道擔心擔心我?你倒是瀟灑了,留我一個人在這裡苦等。」
你無奈地出言安撫。
「等事情結束後,我們就可以常見面了。」
「呵,學長不要了?那感情好,我現在就要反。」
維穆爾俯身去吻你的臉,呼吸流連到唇邊,鼻尖親昵地相蹭。
「放心,他已經知道你在我這裡了。」
「至於什麼時候放你走,看我心情,也看你表現。」
「欠我這麼些年,你說,我要討多久,才討的回來?」
腰間一涼,你被金屬材質上的寒意冰得渾身一顫。
「你換新義肢了?好冰,快拿開。」
維穆爾笑笑,手上動作依舊我行我素。
「該熱的時候,我會讓它熱起來的。」
「改造以後,它又多了些新功能,你可以挨個體驗一遍。」
「......」
再睜眼時已然是在維穆爾的床上,你抬手去摸,被身旁人笑著扣住五指。
維穆爾心情似乎大好,殷勤地抱你起身,把腕間的終端遞到你眼前,示意你去看。
「好搭檔,你好像真的發現了了不得的東西。」
「不出意外,我們的計劃可以開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