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辰湊到硯池桌前，臉上堆著笑，眉眼間帶著幾分不好意思的央求：「我親愛的好師弟，你幫幫我唄。」
硯池放下手裡的鋼筆，筆尖還殘留一點墨痕，抬眼平靜地看向林辰，不清楚林辰求他做什麼。
「我準備求婚，心裡實在沒拿準主意，想問問你的看法。」林辰撓了撓後頸，笑意藏不住。
硯池翻看病歷的動作猛地頓了一下，微微有些意外：「你們不才在一起沒兩月，怎麼突然就要結婚了。」
「這其實也不算倉促。」林辰倒是一臉坦然，並不覺得這件事做得出格，「我們兩個很早以前就認識了，算下來有十幾年，彼此知根知底。兩邊家裡的長輩早就有意撮合，既然相處下來感覺合適，早晚都是要走到這一步的。」
硯池輕輕點了下頭。聽他這麼一說，整件事倒也合情合理。
說完正事，林辰的目光便落在硯池臉上，定定打量了他許久，忽然饒有興致地開口發問：「話說回來，你什麼時候有空，讓大夥見一見你對象？科室裡面不少同事都好奇呢。」
之前硯池說等有機會就帶過來讓他們兩個看看，遲遲沒有消息，要不是看硯池沒手術排班就按點下班，林辰還會猜測硯池是不是分手了。
硯池正在翻動病曆本的手指驟然停住，書頁停留在半空中。他垂了垂眼，語氣淡淡的：「下次有機會再說吧……」
「那我這場求婚儀式，你來不來？過來湊個熱鬧。」林辰繼續問道。
硯池沉默片刻，輕輕應了一聲：「……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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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班之後，硯池便跟著林辰一同趕往布置好的求婚場館。
整個場地到處擺滿鮮切的鮮花，暖黃色的串燈一圈圈纏繞在立柱上，氛圍感很足。
張敏的閨蜜已經提前到場等候，醫院的同事們陸陸續續趕來，很快就坐滿了前排的座位。
連年紀不小的院長也親自過來了，老先生的胸前別著一小束精緻的胸花，笑呵呵地站在入口處，主動說願意充當這場求婚的見證人。
幾個許久未見的大學同學也應邀過來。沒過一會兒，張敏被身邊一圈好友簇擁著緩步走入場內。她的眼皮微微泛紅，神情有一些忐忑，心裡好像隱隱猜到接下來會發生什麼，卻又不敢完全確定。
場地中央，林辰站在一片繁花之間。等到張敏站定，他深深吸一口氣，單膝跪了下去。
黑色絲絨的戒指盒向上掀開，裡面靜靜躺著一枚鑽戒，大小並不張揚，在現場燈光的映照之下，倏地閃過一道細碎明亮的反光。
張敏下意識捂住自己的嘴，眼淚毫無預兆地滾落下來，她用力點了點頭。
四周立刻響起同事與朋友們的哄鬧聲，在眾人善意的起鬨里，兩個人相擁著吻在一起。
硯池安靜地站在喧鬧的人群後方，手裡隨手拿了一朵擱置在桌邊的紅玫瑰。
耳邊是此起彼伏的歡呼聲，人聲鼎沸，他下意識低頭望向掌心的花朵。
恍惚之間，思緒一下子飄回到幾天之前，那天約會時洛長明送給他的那一捧紅玫瑰。後來兩個人離開餐廳的時候匆忙，誰都沒有記起帶走那束花，就那樣孤零零留在了餐廳的椅子上。
他指尖輕輕捏了捏手裡這朵玫瑰，花瓣邊緣已經微微打卷，看得出已經擺放了好些時候。
院長緩步走到硯池身旁，伸出寬厚的手掌，輕輕拍了拍他的肩膀。
硯池回過頭，看見老先生胸前別著的那束胸花都歪到一邊了，便伸手幫他扶正。
院長看著他，語重心長，慢悠悠開口：「硯池啊，你也該抓緊抓緊咯。」
硯池回答：「我還年輕。」
他心裡暗自思忖，他才二十六歲，洛長明也才二十四，很多事情不必急著去敲定，還有不少時間。
院長卻並不認同他的想法，輕輕搖了搖頭：「年輕的時候，總以為日子還長，凡事都可以慢慢籌劃，總覺得時間還有很多……可是啊，誰又能真正料定明天會發生什麼，誰也說不準下一次見面又會是什麼光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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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幕徹底降下來，屋內的洗衣機正在低聲運轉，洛長明正站在一旁收拾髒衣服。他眼尖，一眼就看見硯池脫下來外套衣角沾著一小截閃閃的慶典彩帶，隨手便扯了下來。
「今天去哪了？」洛長明隨口問道。
硯池剛洗完澡，髮絲還帶著一點潮濕，身上裹著寬鬆家居服，靠在臥室的門框邊上。「科室同事求婚，我過去見證了一下。」
「原來是這樣。」洛長明應了一聲，把那一小截彩帶丟進旁邊的垃圾桶，接著將手裡的衣物全部塞進洗衣機的內筒，按下啟動鍵。
房間只開了一盞柔和的落地暖燈。Enigma身上只穿了一條深色褲衩，脖頸間那條銀色的項鍊垂落在胸膛之上，隨著呼吸輕輕晃動，金屬墜子時不時閃過細碎的亮光。胸肌有著柔和飽滿的弧度，腹部腹肌稜角利落，溝壑深淺分明，腰側肌肉線條順勢往下，皮膚覆著一層溫潤的光澤。
硯池斜斜靠在門框上望著他，奔波了一整個晚上，困意已經漫上來，眼皮沉甸甸的，幾乎快要打架。他漫不經心地「嗯」了一聲，隨口應和。
洛長明察覺到他一副睏倦乏力的模樣，便抬腳朝著他走過來。他伸出手臂，輕而易舉就從身後將硯池整個人圈進懷中，結實的胳膊穿過硯池的腋下，稍一用力，直接就把人打橫抱了起來，轉身往床邊走。
硯池被他抱在懷裡，幾乎脫敏性地靠在洛長明身上，隨後被輕放在床上。
Enigma垂下頭，溫熱的唇輕輕印在他的臉頰，聲音放得很低，帶著夜裡獨有的慵懶：「老公，晚安。」
「晚安。」硯池閉了閉眼，輕聲回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