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那晚後,薛京宸發來的消息越來越露骨。
一開始只是問行程。幾點收工,住哪,同屋是誰。
景梧舟回得短。
後來薛京宸說:「我昨晚夢見你了。」
景梧舟沒回。隔了十分鐘,又發來一條:「什麼都沒穿,在我床上。」
景梧舟正坐在客棧露台喝水,看到這條,一口水差點嗆出來。
他往左右看了看。男歌手在屋裡打遊戲,攝影師都去吃飯了。
他低頭打字:「你能不能正常點。」
薛京宸回:「不能。」
景梧舟把手機扣在膝蓋上。
他耳朵發燙。不是熱,是一種從後頸漫上來的麻。
他裝作沒事人一樣繼續喝水。
手機又震。他拿起來看。
薛京宸說:「拍一張給我。」
景梧舟回:「拍什麼。」
薛京宸說:「你,沒穿衣服的照片。現在。」
景梧舟說:「你瘋了。」
薛京宸說:「我快一個月沒見你了。」
景梧舟咬著下唇。他把手機舉起來,又放下。
四周安靜。他回了房間,進了洗手間。門反鎖。
他對著鏡子站了一會兒。然後他掀開T恤下擺,拍了一張。
沒露臉。只到下巴,能看見細瘦的腰線和腹肌,還有小腹上的紋身。
他拍完,看了兩秒,選了發送。
發完就把手機塞進口袋。
他心跳很快。手是抖的。不是後悔。是知道薛京宸看到會是什麼反應。
手機立刻震了。
薛京宸只回了四個字:「我想艹你。」
景梧舟沒再回。他把手機調成靜音。沖了個涼水澡。水從頭頂澆下來,他的皮膚卻比水還燙。
周五晚上,薛京宸落地西雙版納。
他沒跟景梧舟說。下了飛機,他先聯繫了節目組的製片人。他沒用自己現在的身份,只說是景梧舟的朋友,來探個班。
製片人認得他。沒人敢多問。
他被安排在節目組下榻客棧的對面一棟小樓里。
晚上十一點,有人把景梧舟房間的備用房卡送過來。
薛京宸拿上房卡,沒讓人跟著。
客棧很靜。木結構,走路重一點,樓道都會響。
他上了三樓,輕得幾乎沒有腳步聲。
景梧舟的房間在走廊最裡面。
門沒鎖。他推開門。裡面黑著。客廳沙發上睡著一個人。
景梧舟側著身,一條腿從毯子下面伸出來,褲管卷到膝蓋以上。小腿很白,腳趾微微蜷著。
他上半身穿著件黑T,下擺掀起來一截,露出腰。
細,白,腰窩處有一小塊陰影。
他睡得不算老實。一隻手垂在沙發邊,另一隻半掩在毯子裡,握著手機。
薛京宸站在沙發前,沒動。他看他。從頭髮,到眉骨,到嘴唇,到那段露出來的腰。
他in了。
他彎下腰,把景梧舟手裡的手機抽出來,放到茶几上。
景梧舟沒醒。薛京宸單膝抵在沙發邊。
他掀開毯子一角。景梧舟翻了個身,臉朝里。薛京宸伸手,輕輕按在景梧舟後頸。
薛京宸的拇指摩挲著他的頸椎。然後他把人翻了過來。
景梧舟在夢裡皺了下眉。
下一秒,被tian滿的感覺讓他猛地睜眼。
他下意識要叫,薛京宸的手已經捂上來。嘴被捂住。
他的眼驚恐地睜大。他想掙扎,腰被按著。
他只能發出極低的「唔」聲。
薛京宸壓在他身上,嘴唇貼著他耳廓,說:「是我。」
景梧舟劇烈地喘著。他看清了。薛京宸的臉在夜燈光里半明半暗。
他的眼睛很亮,像一頭在黑暗裡潛伏了很久的獸。
景梧舟咬著牙,拿拳頭往他肩膀上砸。
不是真打,是那種又氣又慌的發泄。
薛京宸隨他。他低下頭,親他。
景梧舟偏頭躲,被薛京宸掐著下巴掰回來,狠狠吻住。
吻得很深。景梧舟被迫張著嘴。他不敢出聲。
隔壁就住著男歌手。樓上樓下都有工作人員。
他渾身繃緊。薛京宸知道。他偏不輕。
景梧舟氣得用膝蓋頂他。
薛京宸用腿壓住他。
兩人在窄小的沙發上滾在一起。
有人從走廊經過。景梧舟嚇得抓緊張薛京宸的衣服。
腳步遠去。他才鬆開。
他的眼睛都紅了。
薛京宸貼著他,低聲說:「你發那張照片的時候,就該想到。」
景梧舟喘著說:「我沒想到你真會來。」
薛京宸說:「我忍不住。」
他咬住景梧舟的鎖骨。
景梧舟仰起頭。手指插進薛京宸的頭髮里。
不知是要推,還是要抓。
窗口有蟲鳴。遠處有犬吠。客棧的木牆不隔音,隔壁「啪」地關燈。
景梧舟的身子一直抖。他不敢叫。
他只能把臉埋進薛京宸肩窩裡,死死咬住他肩上的衣料。
眼淚從眼角溢出來,不是因為疼。是因為害怕。
怕被發現。怕再一次成為所有人的談資。
怕連這點最後的體面都保不住。
他恨薛京宸。恨他不打招呼。恨他這樣突然地闖進來,像這世界從不設防。
可他也恨自己。恨自己發那張照片。恨自己在薛京宸親下來時,沒有推開。
恨自己竟然在疼和慌里,生出了一點不可告人的依賴。
薛京宸沒停下。他知道景梧舟在哭。
他低下頭,一點點親掉景梧舟臉上的淚。
他把他抱起來一點,讓他的頭靠在自己胸前。景梧舟閉著眼,整個人癱在他懷裡。
薛京宸輕輕拍他的後背。景梧舟還在抖。
他啞著嗓子說:「你瘋了。」
薛京宸說:「嗯。」
景梧舟說:「會害死我。」
薛京宸說:「不會。」
他又親了親景梧舟的耳尖。
景梧舟沒再說話。他閉上眼。
薛京宸把他從沙發上抱起來,進了裡間。
房門關上。床鋪乾淨。
薛京宸把人放上去。
景梧舟翻了個身,把臉埋進枕頭。
薛京宸從後面擁住他。肌膚貼著肌膚。
誰也沒再說話。只有雨林外的蟲鳴和彼此的呼吸。
後半夜下了一場急雨。雨點打在鐵皮屋檐上,很快。
景梧舟被困意和疲憊一塊兒壓住。
他沒有力氣再生悶氣。
薛京宸的胳膊還搭在他腰上。
他閉著眼,輕聲說:「天不亮你就得走。」
薛京宸說:「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