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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9章 你想乾淨,就別進這個圈子

2026-10-07 21:04:51 作者: 杉杉氺氺

  周逐新笑了一下。沒接話。

  景梧舟站在原地。他手裡被塞了一杯酒。他沒喝。他看著這些人。

  他們像在談一件東西。一件好貨。一件收藏品。

  有人在沙發那邊喊:「周少,過來坐。」

  周逐新拉著景梧舟走過去。

  沙發是環形大沙發。深紅色。上面坐了七八個人。

  周逐新坐下。景梧舟坐在他旁邊。隔了一個人的距離。

  一個女人坐在沙發扶手上。一個男人坐在地毯上。另一個年輕男孩蜷在角落。

  只穿了一條銀色短褲。他腿上放著一隻銀色菸灰缸。

  景梧舟別開視線。有人開始玩牌。

  發牌的人穿著黑色馬甲。牌桌上堆著籌碼。籌碼旁邊放著幾袋白色的東西。

  景梧舟看了一眼。他沒見過實物。但他認得。

  有人問景梧舟:「景老師平時玩什麼?」

  景梧舟說:「不玩。」

  那人說:「周少的人,不玩怎麼行。」

  旁邊又笑。

  周逐新說:「他不玩。別帶他。」

  那人說:「周少心疼了?」

  周逐新笑了一聲。他說:「他難得來一次。你們別嚇他。」

  他話是這麼說,人卻往後靠了靠。

  像在看。像在展示。

  景梧舟坐在那裡。腿並著。手放在膝蓋上。

  他穿著周逐新給他準備的西裝。很合身。

  面料很涼。他覺得自己像被放進櫥窗里。

  有人開始跳舞。燈光更暗。煙味更濃。

  有人在沙發另一頭接吻。很長。

  

  景梧舟低下頭。他看著自己的鞋尖。鞋也是新的。

  他聽見旁邊有人問周逐新:「他活兒怎麼樣?」

  周逐新說:「你說呢。」

  那人說:「看你帶出來就知道了。」

  周逐新笑了。

  景梧舟的手在膝蓋上收緊。

  他沒有表情。他像一尊被放在這裡的雕像。供人看。供人說。供人笑。

  他想起薛京宸。薛京宸帶他吃飯。帶他見人。那些人也會看他。但他們的眼睛裡有分寸。

  這裡有別的。這裡的人不裝。他們明明白白。你就是一件東西。

  一個穿深色衣服的男人端著酒走過來。

  他坐在景梧舟另一邊。

  他說:「我看過你的戲。你演那個跳舞的,很好看。」

  他湊近一點。

  他說:「你身上那種感覺,很特別。」

  他伸出手,放在景梧舟膝蓋上。景梧舟整個人繃起來。

  他往周逐新那邊挪。

  那人笑了。他說:「別怕。周公子不會介意。」

  周逐新轉過頭。

  他看著那隻手。

  他說:「老趙。手。」

  那人不收回。

  他說:「周少,你帶出來的人,還捨不得給人碰一下?」

  周逐新沒笑。

  他伸手,把景梧舟的手腕拉過來。拉到他自己這邊。景梧舟差點撞進他懷裡。

  周逐新把他的手按在自己膝蓋上。

  他說:「人是我帶來的。怎麼玩,我說了算。」

  那人收回了手。他笑了一下。端起酒。走開了。

  景梧舟的手被按在周逐新膝蓋上。周逐新的掌心很熱。景梧舟的手指蜷著。

  他能感覺到周逐新腿上布料的紋理。

  很滑。很涼。他抽了一下。沒抽出來。

  周逐新低頭看他。他說:「你聽話,沒人碰你。」

  景梧舟沒說話。他把臉偏開。他看著沙發上另一個人。

  那人正在往一個男孩嘴裡餵酒。


  酒從男孩下巴流下去。順著脖子。滴在胸口。景梧舟看了兩秒。他又轉回來。

  後來他去了洗手間。他站在洗手台前。水龍頭開著。冷水。

  他洗了手。洗了很久。鏡子很大。他看見自己。臉很白。嘴唇很乾。

  他用手接水,拍了拍後頸。

  他聽見門外有人在笑。有人在叫。

  他把手機關了。他不想看。他知道周逐新不會發什麼。但他還是關機了。

  他走出來。走廊很暗。牆上掛了幾幅畫。

  畫是裸體的。他沒看。他回到客廳。

  周逐新站起來。

  他說:「走了。」

  景梧舟跟他出去。

  門口有人喊:「周少,下次再來。」

  周逐新沒回頭。

  車上很靜。

  香港的夜從窗外滑過去。

  霓虹很多。樓很高。

  景梧舟靠著車門。他離周逐新很遠。

  周逐新伸手,把他拽過來。

  景梧舟的肩膀撞在他胸口。

  周逐新說:「今晚難受?」

  景梧舟不說話。

  周逐新說:「以後你會習慣的。」

  景梧舟說:「我不想習慣。」

  周逐新說:「你沒得選。」

  景梧舟把臉轉開。

  他看著車窗外。一個GG牌從眼前過去。上面是他自己的臉。

  那張臉在夜色里發著光。很大。很亮。

  他看著那張臉。他忽然覺得,那個人不是他。

  那個人站在高處。被人看。被人夸。什麼都有。

  可他坐在這裡。被人捏著手腕。回不了頭。

  到了酒店。周逐新放開他。景梧舟下車。他走進電梯。周逐新跟在後面。電梯上行。

  兩個人都沒說話。到了樓層。

  景梧舟走出去。他刷卡進門。他反手想把門關上。

  周逐新伸手擋住了。他走進來。他把門關上。

  景梧舟站在玄關。他說:「今天不行。」

  周逐新說:「你跟女的一樣,來月經?」

  景梧舟氣的滿臉通紅。

  周逐新又笑了:「行,我不逼你。」

  他從景梧舟身邊走過。他進了臥室。

  景梧舟站在客廳里。他聽見臥室里傳來水聲。

  周逐新在洗澡。景梧舟走到沙發邊。

  他坐下來。他把西裝外套脫了。

  他把袖扣解下來。放在茶几上。他看著那對袖扣。很亮。

  水聲停了。周逐新走出來。他腰間圍著浴巾。他走到景梧舟面前。

  他說:「明天還穿這身。我讓人送你去機場。」

  景梧舟說:「你讓我來,就是為了今晚。」

  周逐新說:「不全是。」

  景梧舟看著他。

  周逐新說:「我要你記住。你以後就是這樣的人。跟我出來,就是這樣的場合。薛京宸給你看的那些,都是假的。他把你供起來。我讓你看見什麼才是真的。」

  景梧舟說:「真的就是髒的?」

  周逐新說:「你想乾淨,就別進這個圈子。」

  景梧舟站起來。他拿起自己的外套。

  他往門口走。

  周逐新沒攔。他說:「你可以走。明天回北京。但你記住,你走不了多遠。」

  景梧舟拉開門。他走出去。走廊很長。地毯很厚。他的腳步聲被吸掉了。

  他走到電梯口。按下行鍵。他靠著牆。電梯門開。他進去。他一個人。

  他站在電梯裡。他慢慢蹲下來。

  雙手抱著膝蓋。他閉上眼睛。

  電梯一層層往下。數字在變。他像在下墜。一直墜。到底。


  門開了。大堂很亮。他站起來。走出去。外面是香港的夜。風很大。他站在酒店門口。不知道往哪走。

  後來他攔了一輛計程車。

  他坐進去。他說了一個地址。是另一家酒店。

  他從口袋裡摸出手機。開機。他給薛京宸發了一條消息。只有四個字:「香港很悶。」

  發完。他把手機貼在胸口。涼的。他看著車窗外。

  香港的燈火一盞一盞從他臉上掠過。

  他閉上眼。他知道明天還要回去。回到那個男人身邊。裝作什麼都沒發生。

  他想起周逐新剛才說的那句話。他說,薛京宸給你的都是假的。他忽然不知道,什麼是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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