景梧舟剛結束一個商場暖場活動。
在廊坊。台下站了不到一百人。
他唱了一首老歌。跟觀眾做了兩個遊戲。發了幾個小禮品。
台下有人舉著手機拍。有人喊「景梧舟」。
他笑了笑。活動結束。主辦方給了他一個信封。
他回車上拆開看。一萬。他數了一遍。塞進包里。
他靠在座椅上。閉著眼。手機震了。
阿東發來的截圖。是後援會超話的帖子。
標題寫著「感謝匿名粉絲捐贈三十二萬」。
他點開大圖。轉帳記錄上付款方那一欄是名字。Lucy。
他坐直了。他盯著那四個字母。Lucy。
他認識一個Lucy。周逐新家裡那個。給他遞過水杯的。叫他「景老師」的。
他攥著手機。手指有點涼。
他給阿東發消息：「查一下這個帳號。」
阿東把查到的信息發給他。
果然是她。
景梧舟把手機放在膝蓋上。他靠在座椅上。他看著車窗外。燕郊街景往後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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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想起那天在周逐新公寓。Lucy給他倒水。給他夾菜。說「你太瘦了」。
他沒想到。他沒想到是她。
他讓阿東把那筆錢退回去。阿東問：「全退？」
景梧舟說：「全退。一分不留。」
阿東說：「這個帳戶是後援會的。走的是應援專用。退回去要走財務流程。可能要幾天。」
景梧舟說：「那你先墊。從我的錢里扣。今天退。」
阿東說：「好。」
過了大概一個小時。阿東發來一張截圖。退款成功。
景梧舟看了一眼。鎖屏。他靠在座椅上。閉上眼。手機又震了。
阿東發來的。新的轉帳記錄。Lucy又把錢轉了回來。三十二萬。一分不少。
備註欄寫著一行字：「自願贈與。絕不要回。」
景梧舟看著那行字。他坐起來。他打了幾個字。又刪掉。又打。又刪。
他退出界面。打開微博。他找到Lucy的帳號。私信。
他打了一行字：「我是景梧舟。錢收到了。謝謝你。但以後不要再轉這麼多了。你也不容易。」
他發出去。他以為要等。對方秒回。只有一句話：「舟舟，捂著耳朵往前走，我永遠支持你。我比流言蜚語更早認識你。」
景梧舟看著那句話。他看了很久。他把手機扣在膝蓋上。他的眼眶很熱。
他吸了吸鼻子。他仰起頭。車窗外的路燈從眼前掃過去。
一盞。兩盞。三盞。他把手攥成拳頭。放在膝蓋上。他沒有哭。
他只是覺得心裡有一塊地方。原本很冷。忽然被什麼東西暖了一下。
他拿起手機。回了一句：「早點休息。」他鎖屏。
車繼續往前開。
第二天晚上。有一個飯局。徐亮叫他去的。說有個項目。
想讓他認識幾個人。他去了。
在國貿附近一家會所。包間很大。圓桌。坐了十幾個人。
大多是圈裡的。有導演。有製片。有平台的人。有投資方。
景梧舟坐在偏下的位置。他穿了一件深灰西裝。頭髮吹了，弄成美式前刺的模樣。
臉上化了淡妝。他看起來氣色不錯。至少不像昨晚那麼累。
他坐下來。跟旁邊的人點頭。寒暄。有人問他最近在拍什麼。
他說網劇。那人「哦」了一聲。轉頭跟別人說話。景梧舟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門開了。有人進來。
景梧舟抬起頭。周逐新。他穿一件深灰色外套。沒系扣。
他走進來。步子很大。他身後跟著兩個人。一個是肖瀚宇。穿白色襯衫。乾淨。好看。
另一個是個女明星。姓林。一線。
演過好幾部大製作。長得很漂亮。大波浪捲髮。紅唇。
她挽著肖瀚宇的手臂。笑著跟周逐新說話。
周逐新走進來。包間裡的人都站起來了。有人喊「周總」。有人喊「周少」。
周逐新擺擺手。說：「坐坐坐。別客氣。」
他坐在主位旁邊。
肖瀚宇坐在他右手邊。林小姐坐在肖瀚宇旁邊。
周逐新脫了大衣。遞給身後的助理。
他拿起菜單。沒看。遞給林小姐。
林小姐接過去。翻了兩頁。說：「周總，上次說這家的魚子醬海膽好吃，來一份。」
周逐新說：「隨你。」
林小姐就替他點了。
景梧舟低下頭，看著自己面前的碗碟。
飯局開始。周逐新是中心。所有人都跟他說話。有人敬酒。有人遞名片。
有人講笑話。周逐新聽。
有時候笑一下。有時候點頭。他看起來心情很好。
有人問他最近在投什麼。他說：「在談一個電影。大製作。導演是張導。」
有人問：「張導那部。」
周逐新說：「對。」
導演坐在桌子另一頭。笑著擺手：「還沒定。還沒定。」
周逐新說：「快了。」
他端起酒杯。喝了一口。肖瀚宇在旁邊給他夾菜。林小姐在跟平台的人聊天。
周逐新偶爾偏頭和肖瀚宇說一句。肖瀚宇湊過去聽。點頭。
景梧舟坐在遠處。他低頭吃菜。他吃得很慢。他沒看周逐新。但他能感覺到。
周逐新的視線有時候會從他身上滑過去。
景梧舟沒有抬頭。他知道自己今天不該來。但徐亮讓他來。說多認識一個人多一條路。他來了。可這條路。好像跟他沒什麼關係。
飯局過半。導演提到了選角。
他說：「主演都定的差不多了。有兩個配角還沒定。」
周逐新放下筷子。他說：「我這邊有個人選。」
導演問：「誰。」
周逐新說：「你猜。」
導演笑著說：「周總。你別賣關子。」
周逐新端起酒杯。慢慢晃了晃。
他說：「有一個人，挺合適的。」
導演問：「是您女朋友？」
周逐新笑了。他看了一眼林小姐。林小姐也笑。
周逐新說：「她怕吃苦。不是她。」
導演說：「那是誰。」
周逐新轉過頭。他的目光越過肖瀚宇。越過林小姐。越過幾個投資方。落在景梧舟身上。
包間裡安靜了一拍。有人順著他的目光看過去。景梧舟握著筷子的手停住了。
他抬起頭。他看著周逐新。周逐新也看著他。
周逐新說：「景梧舟。我覺得他挺合適的。」
導演愣了一下。他看了看周逐新。又看了看景梧舟。
他問：「周總。你說真的。」
周逐新說：「我什麼時候說過假的。」
導演沒再問。他拿起手機。翻了兩下。說：「我回頭讓人聯繫他經紀人。」
景梧舟坐在那裡。他感覺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他身上。有驚訝的。有不解的。有意味深長的。他放下筷子。他低下頭。他看著自己面前的碗碟。
他沒有說話。周逐新端起酒杯。朝他這邊抬了抬。
他說：「景老師。提前恭喜你。」
景梧舟沒有舉杯。
周逐新欣賞著他的表情。
飯局結束後他推開門。外面的風灌進來。很冷。他站在路邊。等車。
手機響了。他低頭看。周逐新發來的。只有一句話：「你欠我一個人情。」
景梧舟看著那行字。他沒有回。
他今晚欠了周逐新一個人情。這個人情。以後要還。
可他不知道。該怎麼還。
【有個讀者問我周逐新是不是喜歡景梧舟，我想聽聽大家的意見，覺得是的摳1，覺得不是的摳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