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十點，周逐新把景梧舟叫到主臥。
孫璇已經在了。
她換了件黑色絲綢吊帶。很短。坐在床沿。手裡端著一杯酒。
她看見景梧舟進來，笑了一下。
周逐新坐在沙發上。翹著腿。手裡也端著一杯。他拍了拍身邊的位置。說：「坐。」
景梧舟沒坐。他站在門口。
他說：「什麼事。」
周逐新說：「今晚玩點刺激的。」
景梧舟看著他。他說：「什麼。」
周逐新說：「你，我，還有孫璇。」
景梧舟說：「我不願意。」
周逐新放下酒杯。他站起來。走到景梧舟面前。他說：「你再說一遍。」
景梧舟說：「我不願意。」
周逐新抬起手。反手扇了他一巴掌。啪。很響。
景梧舟的頭偏到一邊。他還沒轉回來。第二巴掌又落下來。更重。他嘴角裂了。
血滲出來。他扶著門框。站穩。
他抬起頭。他看著周逐新。
周逐新說：「什麼時候輪到你說願不願意了。」
景梧舟看著他。他的眼睛很紅。
景梧舟看著他。他的眼睛很紅，他說：「周逐新。你打死我吧。」
周逐新抓住他的手腕。把他摁在床上，景梧舟掙不開。
孫璇就冷冷的看著，沒說話。
景梧舟撞在床沿上。
周逐新開始解襯衫扣子。
景梧舟爬起來。他往後退。退到窗邊。他看了一眼窗外。
海是黑的。很遠的地方有燈。是岸。
他不知道那是哪裡。但他知道。他不想再在這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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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翻過窗台。
周逐新喊了一聲：「景梧舟！」
他跳了。
水很涼。很黑。他沉下去。
他張開嘴。水灌進來。他嗆了一口。
他揮手。他蹬腿。他不會游泳。
他從來不會。他小時候掉進過河裡。是他爸把他撈上來的。
從那以後他再沒下過水。
他往下沉。他看見上面的光。很小。很遠。他聽見有人在喊。很遠。
他感覺到水在動。有人在游過來。一隻手抓住他的胳膊。往上拉。
他被拖出水面。他大口喘氣。他咳。水從嘴裡噴出來。
他被拖上甲板。他趴著。有人把他翻過來。是周逐新。周逐新渾身濕透。頭髮貼在臉上。
他跪在景梧舟旁邊。他低下頭。嘴對嘴。給他吹氣。按他的胸口。一下。兩下。三下。
景梧舟又吐出一口水。他咳了。他睜開眼。他看見周逐新的臉。很近。他看見周逐新臉上的水。
分不清是海水還是別的。
周逐新看著他。他說：「你真是個瘋子。」
景梧舟沒有說話。他閉上眼。他被抬回船艙。
他躺在床上。
孫璇站在旁邊。她的臉很白。她什麼也沒說。
周逐新換了衣服。他坐在床邊。他看著景梧舟。
他看了很久。他說：「好好睡一覺，別想不開了。」
景梧舟沒有回答。他側躺著。背對著他。
周逐新伸出手。碰了碰他的肩。景梧舟縮了一下。
周逐新收回手。他站起來。走出去。門關上。
景梧舟一個人躺在黑暗裡。他聽著外面的浪聲。一浪一浪。他想起他爸。他爸把他從河裡撈上來那天。
他爸打了他一頓。打完之後抱著他哭。那是他第一次看見他爸哭。
他閉上眼。他對自己說。爸。我想你。
第二天早上，遊艇靠岸。
蘇梅島的碼頭很熱鬧。遊客來來往往。小販在叫賣。景梧舟在房間裡收拾行李。
他的東西很少。一個箱子。他拎著箱子下船。沒有人攔他。
他走進碼頭大廳。他打開手機。訂了最快一班飛北京的機票。中轉曼谷。
他排隊。安檢。登機，坐在最後一排。靠窗。
他把帽子拉下來。遮住臉。飛機起飛。他看著窗外。海越來越小。最後變成一塊藍色的布。
他閉上眼。他一夜沒睡。他太累了。他在飛機上睡著了。夢裡什麼都沒有。一片黑。
落地北京是下午。首都機場T3。
他戴著口罩。帽子。墨鏡。他從廊橋出來。往海關走。
他排在隊伍里。前面的人一個一個過。輪到他。他把護照遞過去。
工作人員看了一眼。又看了一眼屏幕。然後又看了他一眼。工作人員拿起電話。說了句什麼。
兩個穿制服的人走過來。站在他兩邊。其中一個說：「景先生。請跟我們走一趟。」
景梧舟問：「什麼事。」
那人說：「例行檢查。」
他被帶進一個小房間。房間裡有一張桌子。三把椅子。牆角有一個攝像頭。
他坐在桌邊。對面坐了一個人。穿著便裝。但一看就是公職人員。
那人說：「景先生。我們接到通知。需要你做一次尿檢。」
景梧舟的手放在膝蓋上。他攥著褲子。他說：「為什麼。」
那人說：「例行程序。請你配合。」
景梧舟說：「我沒有吸毒。」
那人說：「有沒有。檢查結果說話。」
他拿出一個杯子。放在桌上。景梧舟看著那個杯子。塑料的。透明的。他站起來。他走進洗手間。
他關上門。他站在馬桶前面。他的手在抖。
他看著鏡子裡的自己。臉很白。嘴唇沒有血色。
他知道。尿檢一定是陽性。
他知道。他完了。他把杯子放在檯面上。他打開手機。屏幕亮了。
幾十個未接來電。經紀人的。孫姐的。阿東的。還有新聞推送。
他點開。標題很醒目。「景梧舟疑似在公海吸毒。遊艇派對視頻曝光。」
下面是一段模糊的視頻。他靠在周逐新肩上。眼睛半睜。臉很紅。下面配著文字。
「知情人爆料。景梧舟在遊艇上吸食K粉，非常上頭，狀態全然失控。」
評論區已經炸了。他往下翻。翻不動了。
他的手指停在屏幕上。手機從手裡滑下去。掉在地上。屏幕碎了。
他站在衛生間裡。他慢慢地蹲下來，抱著自己的頭。
外面有人在敲門。說：「景先生。你好了嗎。」
他沒有回答。他蹲在那裡。很久。門開了。那個人進來。
看見他蹲在地上。他說：「景先生。請你配合。」
景梧舟站起來，把裝有尿液的杯子遞給那個人。
那個人接過去。貼上標籤。出去了。
景梧舟靠在洗手台上。他看著鏡子。鏡子裡的人看著他。
他說：「景梧舟。你完了。」
【後面幾天，大概每天都是2000字更新，早就定好了在大理旅遊，請理解。更新這個小說對我心情不太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