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赫野牽著人一路走到衛生間門前。
沈停雲認真思考了一下,這才一點點鬆開手。
江赫野進了浴室。門關上,他低頭看見自己被握出淺紅指痕的手,忍不住無聲地笑了一下。
兩分鐘後,他拉開門。
沈停雲仍站在原地,看見他出來,一隻空著的手立刻伸了過來。
江赫野嘴上輕輕嘖了一聲,到底還是把手遞給他。
「牽吧。」
沈停雲重新扣住他的手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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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上午,江赫野照常進組。
通告單上依舊是大段的群像戲。他跟在岳青山和幾位主演身後,從檔案室拍到會議室,台詞加起來不到一頁,走位卻換了十幾次。
快到中午,導演終於喊了休息。
江赫野剛從布景里出來,便看見一輛深綠色越野車從片場入口緩緩開進來,後面還跟著餐廳的配送車。
駕駛座的車門打開,沈停雲從車上下來。
他今天穿得很隨意,淺灰色衛衣外面套了一件深色夾克,袖口推到手腕上方,身邊沒有陸峋,也沒跟助理。
少了慣常前呼後擁的陣仗,他站在幾輛道具車中間,竟有些像劇組裡哪個格外惹眼的工作人員。
製片主任很快迎上去:「沈老師,您怎麼自己開車過來了?」
「以後在組裡別叫沈老師了。」沈停雲打開後備箱,語氣溫和,「這次不在演員表里,叫沈製片吧。」
製片主任從善如流地改口:「沈製片。」
沈停雲很淡的笑了笑:「給大家帶了午飯,餐廳的配送車在後面,麻煩叫幾個人過來,先把午飯分給大家。」
餐廳將菜按照部門提前分裝好,攝影、燈光、導演組和演員組各自貼著標籤。製片主任叫來幾個相熟的工作人員,幫著將保溫餐箱陸續抬下來。
有人笑著打趣:「這家店平時不送影視城,今天還是沾沈老師的光了。」
沈停雲也淡淡笑了一下:「趁熱吃吧。」
工作人員的飯很快分下去,沈停雲從后座另外拿出一個保溫袋,自己帶去了江赫野保姆車外的休息區。
江赫野隔著半個片場看完了全程,直到沈停雲在摺疊椅上坐下,才把劇本遞給林小文,慢悠悠走過去。
「沈製片今天還兼職送餐?」
沈停雲抬頭看他:「正好要過來看看拍攝進度。」
江赫野瞥了一眼他手邊單獨留下的保溫袋:「全劇組都是順便?」
沈停雲抬眼看他:「他們是。」
江赫野唇角已經有些壓不住了,偏偏還要追問:「那我呢?」
「專程。」
沈停雲提起保溫袋,神色依舊平靜,耳根卻在江赫野驟然明亮起來的目光里慢慢紅了。
他語氣平靜道:「只給你帶,太明顯了。」
江赫野終於滿意了,走過去接走他手裡的袋子,一把拉開保姆車的門:「外面人來人往的,進去吃。」
這輛車是星耀最近才給江赫野換的,內部重新做過改裝。前面有一張小桌和兩排座椅,後面隔出簡單的休息區。江赫野很少在車裡待,除了幾件備用衣服和劇本,幾乎看不見多少私人用品,顯得格外寬敞。
江赫野將保溫袋放到桌上,低頭拆開餐盒。
沈停雲坐在對面,視線始終沒有從他身上移開。
「看我幹什麼?」江赫野隨口問。
沈停雲搖了搖頭,指了指包裝袋,示意他放到地上。
那隻袋子剛才一直擱在車后座,底部蹭過座椅和腳墊,如今又被江赫野直接擺上吃飯的小桌,看得沈停雲有些難以忍受。
江赫野順著他的視線看了一眼,什麼也沒問,提起袋子放到車門旁邊。察覺手指碰過袋底,他又轉身去洗了手,這才重新坐回來繼續拆餐盒。
全程配合得毫無怨言。
沈停雲看江赫野,沒看出來有什麼異樣。但他心裡總覺得不太踏實,昨晚的記憶只剩下幾個凌亂的片段:江赫野替他解開安全帶,手臂攬在他腰後;他抓住江赫野的衣領,將人拉近,似乎親了很久。
再往後的事情,怎麼也接不上了。
沈停雲早上醒來時頭有些沉,身體卻沒有宿醉後的不適。床邊放著半杯水,脫下來的外套也被人整齊搭在沙發扶手上。
他洗完澡走進客廳,又在茶几上看見一隻已經空掉的醒酒湯餐盒。
顯然,是江赫野昨晚給他點的,也就是說,江赫野昨晚沒有將他送到以後立刻離開。
至於兩個人後來還做過什麼,沈停雲毫無印象。
這種近乎失憶的感覺讓人實在難熬。他原本想發消息詢問,但沒有鋪墊直接問有點尷尬,刪改了幾次始終沒能發出去。
後來在手機上看到影視城附近這家私房菜,索性給整個劇組訂了午飯,親自過來一趟。
沈停雲猶豫片刻,還是開口了。
「昨天晚上的事……」他停頓半晌,聲音低了些,「我記得不太完整,我好像喝多了,沒有麻煩到你吧。」
江赫野唇角輕輕揚起來:「哪一段記不清楚了?」
「回家以後。」
「那挺可惜的。」江赫野夾起一塊排骨,語氣慢悠悠的,「至於麻煩嘛……」
江赫野似乎回想了一下,很寬容的說:「還好吧,不算麻煩。」
沈停雲耳根微熱,尷尬的發出氣音:「啊那就好……」
江赫野發出點意味不明的笑,但什麼都沒說。很滿意的看到沈停雲明顯不解,但是還要強裝鎮定的樣子。
那聲笑顯然藏著後話。
沈停雲掩飾性的喝了一口水,昨晚那幾個零碎的片段再次從腦海里閃過。他不確定自己究竟說過什麼,又是否做了更加越界的事。
可江赫野眼裡沒有惱怒,只有明晃晃的促狹。
至少,他昨晚沒有被推開。
這個判斷讓沈停雲悄悄鬆了口氣,隨之而來的卻是更加難以掩飾的不自在。他垂下眼,端起杯子喝了一大口水。
江赫野也低下頭開始吃飯,他似乎覺得車裡有些熱,抬手勾住黑色高領內搭,漫不經心地往下扯了一截。
動作看起來隨意,拉開的幅度卻恰到好處。
衣料下方露出一片鎖骨,以及幾處從鎖骨上方一路延伸到頸側的紅痕。深淺不一,最明顯的那一處就落在喉結旁邊。
沈停雲嘴裡的水還沒來得及咽下,視線便驟然定在那裡。
他呼吸一亂,猛地偏過頭,含在嘴裡的水直接嗆了出來。幾滴水濺上桌沿,緊接著便是一陣壓抑不住的咳嗽。
江赫野心裡快要笑死了,偏偏嘴上還要若無其事地問:「怎麼了?喝的這麼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