圈內人都震驚了，平日裡最擅長打聽消息的一群人，難得集體陷入沉默。大家私下聯繫聞家確認真假，有幾位原本準備參與聞氏下一輪融資的投資人連夜要求團隊重新評估風險。
消息越傳越離譜。
直到聞珩在某個晚宴上攔住聞敘川，兩個人當著許多圈內人的面徹底撕破臉，外界才終於確認——
聞珩想要聞氏的控制權，也確實想讓自己的哥哥在另一件事上屈居於他。
這個消息傳到江赫野手裡時，他足足盯著屏幕看了半分鐘。
確認資料來源以後，他又從頭到尾看了一遍，神色逐漸從懷疑變成茫然。
「同父異母也算親兄弟吧？」
沈停雲當時正在看項目文件，聽見這句話才抬起頭，表情也帶著一言難盡的意味：「……算吧。」
江赫野沉默幾秒：「有沒有哪條法律或者倫理關係，能稍微挽救一下這件事？」
「……沒有。」
「那他弟弟確實準備上他？」
沈停雲合上文件，面無表情地看著他，實在有點抗拒：「不要再研究了。」
赫野放下手機。
過了半分鐘，他還是沒能忍住：「我就是覺得，聞敘川這個報應的角度……確實很難提前想到。」
現在近距離看到近期深陷上流圈內輿論中心的主人公，江赫野和沈停雲非常默契的一起沉默了。
聞敘川將兩個人的反應看在眼裡，臉色頓時冷了幾分：「看來你們知道得不少。」
「沒辦法。」江赫野輕咳一聲，「你們家最近動靜確實挺大。」
聞敘川的目光落到他身上：「江家把手伸進聞氏的項目里，動靜也不小。為了替自己的男朋友出頭，連家裡的關係都用上了，你倒是很有本事。」
江赫野聽出諷刺，唇邊的笑意也淡了：「都是一家人，彼此幫忙很奇怪嗎？」
聞敘川眼神驟然一沉。
沈停雲抬手按住江赫野搭在桌邊的手腕，示意他收斂一點，隨後看向聞敘川：「律師已經通知我們，你接受了全部條件。」
「原件和備份今天都會交接。」聞敘川看著江赫野，「現在滿意了？」
「本來挺滿意。」江赫野靠回椅背，神情重新輕鬆下來，「後來聽說聞總為什麼突然撤得這麼快，反倒有點勝之不武。」
「江赫野。」聞敘川叫了他一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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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赫野卻已經說到了興頭上：「要不然這樣，聞氏剩下那幾個項目，我們先不碰了。你回去專心處理家事，畢竟公司丟了還能再搶，有些位置要是真被弟弟——」
「閉嘴。」聞敘川的聲音徹底冷下來。
江赫野從善如流，非常壞心眼的說道：「好，不提聞珩了。」
偏偏這兩個字已經足夠了。
聞敘川臉上的體面終於出現一道裂痕。他盯著江赫野看了幾秒，又將目光轉向始終坐在旁邊的沈停雲。
沈停雲沒有替任何人圓場，只平靜地說道：「後續按照協議執行，我們之間沒有其他事情需要談。」
聞敘川聽懂了他的逐客令。
他收緊手指，最終什麼都沒再說，轉身走出包間。
房門被重重關上。
江赫野望著門口，十分真誠地感慨：「聞珩這個名字現在還挺好用。」
沈停雲鬆開他的手腕，面無表情地拿回菜單：「你剛才說話很難聽。」
江赫野臉上那點得意頓時消失了，他盯著沈停雲看了兩秒，慢慢向後靠進椅背：「你心疼他？」
沈停雲翻動菜單的手停住：「什麼？」
「聞敘川剛走，你就開始替他批評我。」江赫野抱起手臂，越想越覺得這件事不對，「我為了誰跟聞氏折騰這麼久？律師是我找的，項目是我攔的，壞人也是我做的。現在他服軟了，你反過來說我難聽。」
沈停雲試圖解釋：「我只是提醒你，沒有必要拿別人最難堪的私事往傷口上戳。」
江赫野冷笑一聲，「就是事實啊有什麼好怕的？再說了，我不信聞珩堵著他的時候，還能比我講素質。」
沈停雲看著他：「你又在胡攪蠻纏。」
「現在又多一條。」江赫野伸手數給他看，逐一數給他看，「沒教養，嘴難聽，胡攪蠻纏。我們還沒領證，你已經對我不耐煩了。」
沈停雲一時無言。
江赫野見他遲遲不回答，索性將自己的餐具往前推了推：「這頓飯你自己吃吧。要是覺得一個人沒意思，現在追出去還來得及。」
沈停雲終於合上菜單，眼睛危險的眯起來，叫了他的大名：「江赫野。」
江赫野察覺到了危險氣息，無意識的坐直了身體。
沈停雲盯著他，一字一句地問：「你是不是皮癢了？早上才給你一點好臉色，現在又開始蹬鼻子上臉？」
江赫野那點囂張氣焰當場滅了。
抱在胸前的手臂迅速放下，剛剛推遠的餐具也被他重新擺好。他連人帶椅子一起挪回來，伸手環住沈停雲的腰，將下頜討好地擱到對方肩頭。
一米八幾的個子實在裝不出小鳥依人，最多算一隻強行收攏翅膀的大鵬鳥。
「我開玩笑的。」江赫野的聲音立刻軟下來，貼在他耳邊黏黏糊糊地哄，「這是情趣，懂嗎？婚前適當鬧一鬧，有利於增進感情。」
沈停雲將菜單重重拍在桌上。
江赫野馬上升級攻勢，他先抱緊沈停雲，又接連親了親耳側、臉頰與唇角。沈停雲偏開一次，他便厚著臉皮追上去一次，手掌還沿著腰背來回安撫，仿佛剛才主動找事的人根本不是自己。
「我錯了。」
「錯哪兒了？」
「哪兒都錯了。」
「具體一點。」
「不該陰陽怪氣，不該亂吃飛醋，不該讓准新婚對象獨自吃飯，更不該建議你去追一個正在被弟弟追的人。」
沈停雲原本還繃著臉，聽到最後一句，臉色又有點憋不住了。
江赫野敏銳地捕捉到這點變動，立刻湊上去親了一口，指手畫腳的開始發誓：「我保證，以後聞敘川的家事，我頂多自己研究，絕對不當著你的面說。」
「你還準備研究？」
「口誤。」江赫野抱得更緊，「絕對不研究了。下飛機以後我再寫一份三千字檢討，親自念給你聽。」
沈停雲終於被他磨得笑了一聲。
江赫野立刻宣布：「笑了就算原諒。」
「我沒有——」
「反悔無效。」
他低頭重新吻住沈停雲，將人連同那點尚未說完的怒意一起抱進懷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