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述垂眼看著他：「為什麼送我？」
「你之前送了我那麼多東西，我總得回一件。」
周述收攏手指，將那點轉瞬即逝的溫度扣進掌心。
他一直戴著那隻表。
雖然現在每天穿正裝，已經並不相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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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過了半個月，祁燃參加一場品牌慶功宴。
宴會結束時已經接近凌晨。祁燃喝了不少酒，被一群人簇擁著走進樓下的私人酒廊。
一個剛出道的年輕男歌手坐到他身邊。
對方顯然提前打聽過他的喜好，長得漂亮，說話也乖，一口一個祁老師，哄得祁燃心情很好。
兩個人聊到新歌，年輕人主動湊近，想讓祁燃聽一段尚未公開的編曲。耳機線纏在他的衣領上，祁燃順手替他撥開，又幫他將翻折進去的領口整理好。
「謝謝祁老師。」年輕人抬頭沖他笑。
「這麼乖？」祁燃指尖在他領口停了一下，喝過酒的嗓音帶著幾分懶散，「下次有好玩的活動，帶你一起。」
對方眼睛立即亮了起來：「真的？」
祁燃正要回答，視線忽然越過年輕人的肩膀，看見了站在不遠處的周述。
周述剛從一場商務飯局過來，身上穿著深色西裝。那隻鈦金屬戶外腕錶露在襯衫袖口外，錶盤在昏暗的酒廊里亮著一線冷光。
祁燃臉上的笑意頓時深了幾分。
他將耳機還給年輕人，起身朝周述走過去，伸手便搭上他的肩膀：「來接我的？」
「嗯。」周述看了一眼祁燃剛才坐過的位置。
年輕男歌手還站在那裡，似乎想過來打招呼，又被周述的目光釘在原地。
「走吧。」祁燃毫無察覺地拉了拉周述的衣領，「我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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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述收回視線，帶他離開酒廊。
回去的路上，車內始終很安靜。
祁燃靠在副駕駛里閉目養神。快到家時，他忽然伸手抓住周述搭在方向盤上的左手。
「表戴得舒服嗎？」
「舒服。」
「我眼光好吧？」
周述側過臉，看見祁燃唇邊那點藏不住的得意：「很好。」
祁燃滿意了，握著他的手一直沒有鬆開。
回到家以後，他踢掉鞋，直接倒進客廳沙發里。周述替他倒了一杯水，又蹲下來將散落在地毯上的鞋擺好。
「剛才那個人是誰？」周述問。
祁燃閉著眼回憶了一會兒：「好像姓林，剛出道沒多久。」
「你們很熟？」
「不熟。」祁燃喝了一口水，終於察覺到周述今晚過分安靜，抬腳輕輕碰了碰他的膝蓋，「又吃醋了？」
周述抬起眼，瞳仁在客廳昏暗的光線下顯得很黑。
「如果我沒去接你，你今晚會跟他走嗎？」
祁燃聽完便笑了。
他撐起身體，伸手勾住周述的領帶，將人拉到自己面前：「不會。」
周述的目光鬆動一瞬。
祁燃貼近他的嘴唇，帶著酒意繼續道：「他沒你好看，身材也一般。真睡起來，估計更沒你讓我舒服。」
周述眼底剛剛浮起的溫度重新沉了下去。
祁燃卻覺得自己哄得很好，仰頭吻住他，還含糊不清地催促：「別擺臉色了，我今晚跟你回來的，春宵一刻值千金……」
周述任由他親了一會兒，忽然抬手扣住他的後頸。
這個吻隨即變得兇狠。
祁燃被壓進沙發，後背撞上柔軟的靠墊，仍舊笑得出來。他喜歡周述偶爾失控的樣子，也喜歡自己能夠輕易挑動這個人。
混亂持續到很晚。
祁燃最後被抱回臥室，連自己什麼時候睡著的都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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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醒來時，窗簾依舊合著。
祁燃伸手摸向床頭，手機不在原來的位置。他趴在枕頭裡找了一圈，只摸到一杯溫水。
衣服已經整齊放在床尾。
他隨手套上家居服，走出臥室。周述坐在餐桌旁，面前放著電腦與幾份文件，西裝已經穿好，顯然正準備去公司。
「我手機呢？」祁燃問。
「收起來了。」周述合上電腦，起身將早餐推到他慣常坐的位置。
祁燃盯著他看了兩秒，以為這是昨晚吃醋留下的餘波：「行，等你氣消了再還我。」
他走到玄關準備找煙，外套口袋和抽屜里卻全都空了。
手機、香菸、車鑰匙，一樣都不在。
祁燃終於停下動作。
他福至心靈，向前走了一步，握住門把向下壓了一次。
門沒有打開。
祁燃又試了一遍，隨後回頭看向周述：「門壞了？」
「我鎖的。」周述站在餐桌旁，皮膚很白，襯得瞳仁愈發黑，蒙了一層紗似的濃黑。
祁燃與他對視片刻，臉上慢慢浮出一點難以置信的笑：「什麼意思？你把我關起來了？」
「嗯。」
周述承認得乾脆。
「你接下來有一個月空檔。經紀人和助理不會找你。」他將一杯咖啡放到祁燃面前，「需要什麼可以告訴我，我會帶回來。」
祁燃靠在門邊，聽得興致漸濃：「一個月以後呢？」
「到時候再說。」
「要是我現在就想出去？」
周述沉默幾秒：「不行。」
祁燃終於確定，周述是認真的。
他重新看了一眼緊閉的房門，又摸了摸空蕩蕩的口袋。正常人遇到這種情況，大概應該害怕或者發火。
祁燃大概是真的不正常，他竟卻只覺得新鮮。
他走回餐廳，在周述面前停下，隨後分開雙腿，直接坐到了對方腿上。
「周述，」祁燃摟住他的脖頸，唇邊仍帶著笑，「你現在膽子很大啊。」
周述伸手扶住他的腰，手臂緩慢收緊。
「你怕嗎？」
「有一點。」祁燃低頭貼近他，聲音里聽不出多少懼意，「更多的是興奮。」
他吻了一下周述緊繃的唇角。
「行啊。那我看看，你準備把我關多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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祁燃起初以為這只是一場情趣。
後來，他甚至開始害怕夜晚降臨，也害怕門鎖轉動時那一聲短促的輕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