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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1章 怎麼又把自己搞成這樣了

2026-09-21 10:48:48 作者: 星星垂野

  電線從人質身上斷開的那一瞬間,武警、便衣立刻群攻而上,武警將他反押在地,數把槍抵住他的腦袋,便衣則由方錦年帶頭,解救那數名人質,摘下他們耳朵上的耳機,並安撫周邊收到驚嚇的旅客。

  那名已經被電擊昏迷的老人由乘務組帶路,從應急通道送出航站樓外送醫。

  羅非不可置信,質問林照是怎麼破譯他的藍牙劫持協議的。

  那套加密密鑰是他從代達羅斯實驗室帶出來的,是他老師親手寫的核心代碼,連國異中心技術處花了這麼久都只能逐條覆蓋而無法根除,林照怎麼可能在這麼短的時間內徹底破解,還反寫了強制覆蓋指令?

  林照站在他面前,左手機械手指上還沾著那四根電線被捏碎後殘留的絕緣皮碎屑,他面無表情地看著羅非,一字一句道:「你忘了。我的底層協議是你親手寫的,加密密鑰用的是我三年前剛被改造時寫在神經接口裡的那串隨機數。」

  「你用我的初始激活碼來劫持別人的大腦,用我的底層協議來編寫死命令,用我的加密密鑰來鎖死人質身上的每一根電線,你從來都沒有換過,因為你從來都不覺得我配。」

  「但你忘了最重要的一件事:你以為我是邊角料,是別人的替代品。但,我有自己的意志。那串隨機數刻在我腦子裡,你格式化多少次都沒有用,因為它是我最後一次作為人類留下的東西。」

  「我還有半顆人類心臟。我的心臟里,流淌的永遠是軍人的血液。」

  那顆心臟曾被代達羅斯挖掉,但陸見深教會他,如何用殘存的人類意志重新長出來。

  「你不把我們當人,就是你做的,最錯誤的一件事。」

  「至於我為什麼知道你劫持人質的加密密鑰是我的底層代碼。」林照微微揚起了頭顱,「我說過。我是西南那片紅土地上,最優秀的偵察兵。」

  這一次,並沒有出現嚴重的人員傷亡事件,壞的只有沈時,還有一地被旅客嚇得丟掉並被腳步踩碎的藍牙耳機。

  有線的無線的,包頭的掛耳的入耳的,零落一地,連耳機倉都一起丟了。

  羅非被反押在地,動彈不得,只能不甘地揚起頭顱,惡狠狠地瞪著兩個DA-01,氣得嘴角抽搐,對著兩人破口大罵,用盡了最惡毒的話語,撕開兩個人最不願意回首的過去。

  「你們兩個怪物——一個被我老師拆了全身骨頭,一個被我當狗一樣踩在腳底下,你們以為穿上官服就是人了?你們是機器!是物品!永遠都不會被當成人尊重——」

  他的嘴被周仲明一把按在地上,後半句髒話全悶進了瓷磚縫裡。周仲明膝蓋壓在他背上,手肘卡住他後頸,對著衣領上的麥克風說了句「目標已控制,人質安全,收隊」。

  武警押送羅非走出航站樓,沈時與林照在後隨行。

  

  沈時走得很慢,他的左腿伺服電機損毀,一路走一路漏油。

  林照默默無聞地攙扶著他,讓他把全身大部分重量,壓在自己身上。

  就像縣醫院那天的雨夜,他們也是這樣肩並肩,手牽著手。

  航站樓外嚴陣以待,打頭的是聯合指揮部的裝甲車,武警支隊將羅非押送至這輛裝甲車前。

  車門打開的瞬間,韓明娟的軍靴先落了地,緊接著是陳主席那雙沾了泥的皮鞋。

  幾位領導剛從指揮車上下來,面色鐵青,目光越過層層警戒線,落在那個被反剪雙臂、滿臉不甘的男人身上。

  羅非被按著腦袋押到他們面前,他渾身狼狽,頭髮亂糟糟地貼在額頭上,嘴角還掛著一絲沒來得及收回去的猖狂。

  他抬起頭,目光掃過面前這幾位肩扛將星、頭髮花白的長者,忽然咧嘴笑了一下:「這麼多大人物來迎接我,真是榮幸。」

  「不過……」他的目光掃過那兩個彼此攙扶的機器人身上,然後落在林照的身上,「我雖然被抓了,但顯然還是你更慘一點,哈哈。」

  「你終於記起來自己叫什麼啦?」

  「你知道為什麼這麼多年過去了,都沒有人來找你嗎?」

  林照沉默地看著他,看他的嘴角咧到耳後根:「因為你是個沒爹沒媽的孤兒!哈哈——最優秀的偵察兵,怎麼失蹤了都沒人知道啊?被改造成機器人這麼多年,都沒有人來找你,哈哈哈哈哈,你現在站在這算什麼?算人嗎?算烈士嗎?你什麼都不是。你是個沒人記得的替死鬼,你是我腳邊的一條狗!永遠是個替代品。」


  林照的散熱口急促地閃了好幾下。

  他攻擊完林照,又攻擊沈時:「嘿嘿~告訴你一件事,你知道你失蹤的這三年,你的愛人是怎麼過來的嗎?」

  沈時被他攻擊自身的時候,他一動不動,但此刻,他的多光譜鏡頭猛地對準羅非,右手五指緊緊握住了。

  「你知道他在你失蹤之後把自己關在家裡整整好幾天不吃不喝嗎?你知道嗎?你知道他在你衣冠冢前面站了一整夜,第二天早上被同事發現的時候渾身濕透、嘴唇發紫、還在跟你那塊空墓碑說話嗎?」

  「你不知道吧?他們都以為你死了,其實你被我老師鋸掉啦!哈哈哈哈——這些人真是太好笑了,我老師把這些監控錄像全存檔了,當教學資料用。」

  「我每次在實驗室里熬不下去,飯都吃不下的時候,就調出這段錄像反覆看,看那個心理評估處處長跪在你墓碑前面哭得像個廢物,我就覺得下飯。」

  「你不是說你是人嗎?怎麼,現在還覺得你不恨我嗎?!」

  沈時的散熱口瘋狂爆閃,他的臉上面無表情,但他的右手開始顫抖。

  「沈時。林照。」是陳主席。

  兩人抬眼看去,陳主席居高臨下地審視著這個走到窮途末路,只剩下嘴硬的罪魁禍首:「留他一條命上法庭,其他的,隨你倆。」

  話音一落,高周波長刀的亮光在天光之下划過一條銳利的弧線——

  頓時,一隻左手伴著四濺的鮮血飛起——!

  「!」羅非傻眼了,半天才僵硬地扭過頭,自己的左肩已經變得空空蕩蕩,什麼都沒有了。

  林照的高周波長刀沾染著血,在瀝青路面上划過,然後,指向他的左腿大腿根部——

  面無表情地,再次斬了下去!

  羅非叫都叫不出聲了,他癱倒在地,嗬嗬喘著粗氣,眼睜睜看著另一個破碎的沈時一步步朝他走來,蹲下身,他的左手已經壞了,左腿膝關節嘎吱嘎吱作響。

  但他還有右手,那隻人類右手懸在了他的左眼眼球上方,面無表情地說:「欠我的,都還給我。」

  噗嗤——

  鮮血、組織液濺上了沈時的臉頰。

  方錦年周仲明都沒忍住偏過頭去。

  眼球,溫熱的,帶著血。

  沈時將那顆黏糊糊的眼球握在手裡,伸到他眼前,在他剩下一顆幾乎縮成針尖的右眼前,捏成了一團肉泥:「你不是想看看機器人的仇恨嗎。你現在看到了。」

  沈時直起身,背對著光,緩緩站起來。

  然後,大家聽見身後有一輛車駛了過來,大家轉過身,有些驚訝。

  然後是輪椅碾過航站樓大門口柏油路面的聲音。

  「沈時。」一聲清越的呼喚穿破熱浪。

  沈時緩緩回頭,看見來人的那一瞬,僵在原地。

  好像過了好久好久,他反應過來,忙把那隻血淋淋的手背到身後去。

  他垂下頭,人類右眼又開始漏冷卻液了。

  哦不對,那好像是眼淚。

  「陸。見。深。」

  陸見深坐在輪椅上,朝他張開了雙臂。

  沈時嘎巴嘎巴走過去,撲通——

  蹲在他身前,把臉扎進他的膝蓋上。

  陸見深的脖子上還纏著紗布,但腦袋上的已經取下來了。

  他揉著沈時毛茸茸的腦袋:「怎麼又把自己搞成這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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