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其他類型> 目錄頁> 第119章 為什麼不讓我進去?

第119章 為什麼不讓我進去?

2026-09-21 10:49:22 作者: 星星垂野

  羅非的第二階段審訊,一直卡在瓶頸上。

  在第一階段,他已經供出了岩前村改造實驗的前因後果與一切始末,作為本場案件的主犯,他已經將罪行供認不諱,包括蔣佑民是誰,是怎麼被他主導著出面,又是怎麼滅口的;

  晶片的研發與製造在哪裡進行,目的是什麼,以及他在岩前村布局的完整時間線。

  筆錄整理了四十七頁,每一頁都簽了字,按了手印,邏輯自洽,細節完備。單從「破案」的角度來說,審訊已經可以結束了。

  但拋開本次案件的頭號罪犯這個身份以外,他還有另一個身份:伊卡洛斯核心成員,代達羅斯的學生。是代達羅斯核心圈子之內唯一活著落進他們手裡的人。

  他是國異中心目前能接觸到的,最靠近代達羅斯的人。

  必須徹頭徹尾地把他的腦子翻一遍。

  國異中心追查代達羅斯追了三年,沈時出事之前就在追了。

  從伊卡洛斯巢穴廢墟開始,到岩前村的晶片改造,再到那些被拆解過的、被廢棄的、被標記為「失敗品」的殘骸。

  所有線索都在代達羅斯的名字前面斷了。

  他們沒有一個人見過代達羅斯的臉,沒有一個人聽過代達羅斯真實的聲音,沒有一個人找到過代達羅斯的物理節點。

  所有路徑都通向同一個空白區域,像一條被截斷的電路,電流走到那裡就消失了。

  而羅非是那個唯一從空白區域裡走出來的人。

  陳主席下了死命令,勢必要從他身上挖到代達羅斯相關線索,哪怕只是一個物理節點都好。

  陳主席的意思是,羅非是唯一的突破口,如果不能好好利用,我們就再也沒有機會靠近代達羅斯了。

  陳主席的聲音擲地有聲:「這不是審訊,這是情報戰。」

  審訊組針對他的審問已經持續了六天六夜。

  

  前兩天他還在笑,中間兩天他不笑了。

  最近兩天他開始沉默,像是已經把所有能說的都說完了,精神快崩潰了。

  最出色的審訊老手翻來覆去覆去翻來,用盡了經驗和手段,實在是撈不出東西來了。

  難道他真的把所有知道的一切全部都吐露出來了?再也沒有東西可以說了?

  陳主席再不甘心,可事實就是如此。

  正一籌莫展之際,會議上,有個人發出了一聲冷冷的輕笑:「他真的全部都說完了嗎?我看未必吧。」

  所有人看過去,說這話的不是別人,正是陸見深。

  他脖子上的紗布還沒拆,妥妥一個柔弱不能自理的病美人,但不知道怎麼回事,每說一句話就讓會議室冷一度:「人能交代的東西,都是自己知道的東西。」

  方錦年有些懵逼,問道:「那不然呢?不知道的東西好像也交代不出來吧?」

  陸見深搖搖頭,道:「人類的大腦,遠比人類想像的還要複雜,有些信息,你以為自己忘了,其實只是被壓到了『你自己夠不著』的那一層。就像人類做夢後醒來,會發現夢境裡的某個地方似曾相識。那是你曾經路過但從未留意的角落。你的大腦替你記住了,只是你從來不知道。羅非也是一樣。」

  「如果一些信息靠問問不出來,我們就去他的腦子裡,親自看看。」

  眾人若有所思,許久,有人問道:「我們要怎麼去他的腦子裡看看?」

  陸見深笑了一下:「用點工具。還有,我。」

  然後他轉向陳主席:「給我12小時。只要12小時。我會讓他把腦子裡所有剩下的東西,不管他知不知道,全部交出來。」

  陳永康沉默了幾秒,然後說:「24小時。如果你拿不到,這個案子就此封存。」

  「我需要溫晚過來協助我。」說完這句話,陸見深掛斷了通訊。

  這些日子,溫晚一直在岩前村第一線忙碌,就沒出來過,得知陸見深被植入晶片差點死掉的那天晚上急得整個人發燒了一宿,但因為實在走不開,沒法,只能通過內部通訊了解師兄的近況。

  今天突然得知,自己終於可以出去這個見鬼的村子,協助師兄,溫晚感覺天都亮了。

  她飯也沒吃,捧著飯盒就趕緊坐上了接她出去的警車,一路把她往市區送。

  沈時和陸見深開車過來接她。

  溫晚穿著白大褂,拎著出勤箱,大老遠看見師兄和他的機器人老婆,激動得連滾帶爬地跑到陸見深跟前,看到陸見深還完好無損地站在她面前,脖子上纏著紗布,柔弱不能自理的模樣,眼淚都飛出來,蹲地上哭了。

  「師兄——」她的眼淚掉得又急又凶,像要把這幾天憋在岩前村裡的害怕、委屈和擔心全倒出來。

  陸見深被她這副樣子弄得又想笑又心軟,伸手在她頭頂拍了一下:「行了,不知道的還以為你師兄已經光榮了。起來,別蹲著哭。」

  溫晚抽抽噎噎地仰起臉,看看陸見深,又看看站在旁邊一言不發卻把陸見深胳膊護得極緊的沈時,吸了吸鼻子:「我聽周副處說你被晶片控制還自己朝自己開槍,我嚇得當晚燒到40°,差點沒給我燒傻。我那邊又忙,出不去看你。」

  她說到一半,聲音哽住,低頭把臉埋進膝蓋里,哭得更凶了。

  沈時站在旁邊,似乎想說什麼,又拿不準這種場景下機器人該不該出聲,最後只從作戰服口袋裡摸出一小包紙巾,沉默地遞過去。

  溫晚一把接過,悶聲說了句謝謝,又抬頭看沈時:「沈處長,你臉色好像好一點了。你上次在縣醫院哭成那樣,我都聽周副處說了……你別嫌我多嘴,你也要好好的。」

  「……」沈時沒有丟臉的底層代碼,但他面無表情通過處理器給周仲明發了條消息:

  [中指][微笑][中指]

  陸見深笑了一下,把溫晚從地上拉起來:「你師兄現在很惜命,也很柔弱。現在整個心理評估組就你最能打,你助我一臂之力。」

  溫晚用力點頭,抹了把臉,拎起出勤箱:「我飯還沒吃完,但可以立刻幹活。師兄你只管說我該怎麼做。」

  「第一步,先把你沈處長送到一個安全,快樂的地方。」

  對此,沈時垂下頭,表示乖乖答應。

  其實他一開始不答應的。就在去接溫晚的路上,陸見深不讓他參與後續的審訊羅非的流程。

  沈時問為什麼。

  對羅非的審訊有什麼是他不能看的?為什麼不能看?為什麼不讓自己進去?

  陸見深沒有正面回答為什麼,只是說:「這次真別進去,聽話。」

  「我只是不明白,為什麼。」

  陸見深還是沒有回答,沈時不停地問為什麼。他單純不明白。

  「因為我是內部監督處處長。」陸見深超了前面的一輛車,語氣沉了些許,「我現在以內部監督處的權限,要求你留在監區外部,不得參與本次審訊流程。沒有特殊理由,不得進入。」

  沈時頓了一下。「……你拿你的職權壓我?」

  「對。」

  「……」沈時沒招了,垂下頭,機械手指在身側輕輕鬆開了,「知道了。我在外面等。」

  陸見深笑了,空出只手揉了揉他的腦袋:「乖了。」

  安全,快樂的地方這就到了。

  沈時抬頭,掃描了一下門頭上花花綠綠的字:市直機關幼兒園

  沈時:「…………」

  溫晚沒忍住笑了一下。

  陸見深已經提早打過招呼,門口的老師看見沈時,一點不驚訝,笑盈盈地說:「是國異中心的同志吧?我們接到通知了,您在這兒休息就行,想坐哪兒坐哪兒,孩子們下午三點有戶外活動,您要是喜歡熱鬧,可以在操場邊上的長椅坐坐。」

  沈時默默地下車,回頭看陸見深和溫晚,陸見深笑著打趣,揚聲道:「沈時小朋友~乖乖聽老師話哈,完事兒了就接你回家。」

  比老師還高出一個頭的沈時小朋友:「………………」


關閉
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