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05分。
下班時間到了，今天陸見深沒有來辦公室找沈時。
沈時整理好今日的工作安排，發消息給陸見深，提醒他下班了。
與此同時，實驗室里的陸見深打開手機看一眼，對遲以恆道：「我媳婦喊我下班了，老遲我走了啊，你加油。」
遲以恆怨念地看他一眼：「去去去。」
@@-588已經被檢測完畢了，此刻叉腰站在旁邊，等他的其他十一個機器人同事在遲以恆手下過一遍。
不要問為什麼他沒坐了，遲以恆不讓他坐。
「機器人又不會累，你坐什麼。你看你同事坐了嗎？」
@@-588一點也不留情：「哦你不說話我尋思你不是人呢，哪兒有人到點了還不下班的，這不純牛馬嗎。你們加班有加班工資嗎。」
「……」遲以恆表示死東西罵的真髒，「加班1小時以內沒有加班工資。」
@@-588：「剛剛出去的那個是誰。」
「心理評估處和內部監督處處長，陸見深。」
「還我同事不坐我不能坐。你同事還有對象呢咋你沒有呢。」
「……」遲以恆忍無可忍，「你再講話我給你語音包卸載了。」
「講不過人就急眼兒，活該你沒有對象。」@@-588轉身走掉，站到自己的同事旁邊，撓了撓屁股。
@@-588已經經過遲以恆的全面檢查，沒有任何一行代碼有威脅，家政模塊也很好用，語言交互模塊的響應速度甚至比同系列的其他機器人略快一些。
單純嘴臭而已。
遲以恆拆了12個機器人，發現這一批次的機器人內置的語言大模型有很強的學習模仿能力，被部署到人類家庭工作一段時間後，會學習主人的語言習慣和動作。
這十二台機器人里，只有@@-588被部署過兩年時間，遲以恆推測，他的前主人，大概是個東北人。所以學了一嘴東北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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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家的路上，沈時和陸見深照例繞到菜市場去買菜。
路上，陸見深給沈時講今天遇到的趣事。
那個@@-588，嘴可快了。
「遲以恆讓它匯報出廠設置，它報完了還補了一句『聽明白沒，還要我再說一遍不』。遲以恆當時愣了一下，說不用了，它又說『那你杵這塊兒嘎哈，等我給你鼓掌啊』。」
沈時的多光譜鏡頭轉了轉，拿起一顆番茄看了看，道：「這台機器人的語言模塊可能被調整過。他的前主人可能經常以類似的方式與他交流，導致他的響應模式形成了固定的輸出傾向。」
陸見深說他還會偷懶呢，遲以恆讓他去拿工具，他走著走著會停下來，說：「我歇會兒，腿有點酸。」
沈時說：「他的機械結構沒有肌肉疲勞機制。不會產生疲勞感，他說『腿酸』是在模擬他曾經觀察到的行為模式。他的前主人可能經常在他面前說類似的話。他只是學會了。」
沈時還說：「你以前教我的時候，我也學過類似的東西。」
陸見深看著他：「……你學會了什麼？」
沈時放下那顆番茄，把腦袋偏過去，溫溫柔柔地看著陸見深，想了想，說：「學會斷手斷腳向你撒嬌；學會吃飯，並說好吃。」
他把音量下調至15%，抬頭附唇在陸見深耳邊：「學會像個人類一樣，和你做愛。」
「……」陸見深俊臉一紅，含著笑往籃子裡挑了一把綠油油的芹菜。
回到家之後，陸見深神秘兮兮地握住沈時淘洗芹菜的手，轉頭看向沈時，帶著一點促狹的笑意：「沈時。」
「怎麼了。」沈時看向他，「有什麼事。」
陸見深說：「我想玩個遊戲。你能不能當一回最標準的機器人。就是那種最純粹的、不帶任何人類習性的，像那批@@機器人一樣。」
他關掉水龍頭，笑得很隨意：「我之前一直在教你做人。今天想和你玩個返祖遊戲。你把我當成使用者就行。不用模仿人類，不用思考怎麼回應才合適。用你最原始的方式回應我的指令就行。」
「……你的意思是，讓我回到初始狀態，只執行指令，不做任何額外的處理。」
「對。就今晚。我們玩一下。好不好？」
沈時加載了兩秒，退了一步，站直，雙手自然垂在身側。
他的聲音比平時更平了一些：「DA-01已就位。請下達指令。」
陸見深咯噔一下，意識到已經開始了，於是他開口：「確認設備身份。」
沈時回答：「我是DA-01。戰鬥型仿生……」
「不不不，不是戰鬥型，你現在是居家型家政機器人。」
沈時加載了兩秒，道：「我是DA-01，居家型家政機器人。生產方：代達羅斯。當前狀態：待機。電量：84%。系統運行正常。」
「我可以完成以下任務：清潔、烹飪、物品整理、日常採買、語言交互。需要我幫你拖地、疊衣服、或者檢查冰箱裡的食材庫存嗎。」
陸見深摸了摸下巴，唇角彎彎：「幫我一起做飯。」
「好的。指令已接收。」
……
飯後。
「沈時——幫我拿一包薯片。」
「沈時——幫我拿下空調遙控器。」
沈時機器人都乖乖照做，然後站到一邊待機。
陸見深哪哪兒都不得勁。
太乖了，沒有一絲人味兒。但他還不想停。琢磨著琢磨著，陸見深的唇角微微勾了起來，顯然是有一個鬼點子正在生成中。
然後他把沙發清了清，把窗簾拉上，然後用遲以恆命令@@系列機器人一樣，命令道：「沈時。躺上來，衣服脫掉，我需要拆開你的面板檢查。」
「……」沈時加載了好幾秒。
陸見深曾經教他，他是人，人可以拒絕自己不喜歡幹的事情。
但自己現在是個純粹的機器人，機器人唯一的底層代碼就是聽從主人的話。
於是他說：「好的。」
然後一顆顆解開了自己的扣子，躺到沙發上去。
陸見深笑意更深，挽起襯衫袖子，在手肘上固定好，像一個得到心愛機器人玩具的孩子，擺弄著這台全世界最貴的，只聽他一個人指令的機器人。
「沈時，我要檢查你的機械膝蓋，請屈起來。」
「好的。」
「得打開。」
「……」沈時覺得哪裡不對。不過他只是加載了兩三秒，就乖乖照做了。
機器人只能聽主人的話。
等感受到不對勁的時候，沈時終於反應過來了，聲音依然維持著那種扁平的、不帶情緒的機器音調：「……檢測到當前操作超出預設任務範圍。」
陸見深抬起頭，笑意深深：「你是機器人，機器人要怎麼樣？」
「我是一台家政機器人，我的任務是服從使用者的所有安排。」
「那就乖乖聽話。」
「我會讓你很舒服的。」
沈時的人類皮膚都羞紅了。右手抓緊了抱枕的其中一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