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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9章 站隊

2026-09-21 10:51:29 作者: 星星垂野

  許嘉言,26歲,國異中心心理評估與內部監督處的一個普普通通的心理評估師。

  入職三年多。

  陸見深是他的直屬上司。

  許嘉言昨天一宿沒睡。

  昨晚大約九點的時候,本來在出租屋煮速凍餃子的他,忽然接到了一個電話。

  不是十一位數的手機號碼,而是三段式的電話,尾號是0000,前面是國異中心總機的號段。

  他的心裡咯噔一下,心跳立馬加速了。

  他連忙擦擦手,把電話接起。

  電話那邊傳來一個陌生而客氣的男聲:「請問是許嘉言同志嗎?」

  「是的,您是?」

  「這裡是最高委主席辦公室。我是陳主席的秘書。我姓趙。」

  最高委……主席……辦公室!!

  許嘉言的腦袋嗡地一聲,拿手機的手都發抖了:「趙……趙秘書您好!請問有什麼事嗎?」

  趙秘書平靜地說:「陳主席明天上午十點想找你談點事,你方便嗎?」

  !

  最高委主席親自找過來,這和古代皇帝宣布召見你有什麼區別。

  「方便方便!我隨時方便!」

  電話那邊禮貌地說:「好的,明天上午十點,主席辦公室。你到了和我說一聲,我出來接你。」

  電話掛斷,許嘉言站在原地,手機還貼在耳邊,手心全是汗。

  過了好幾秒,他才慢慢把手機拿下來,盯著那串座機號看了一會兒,又點開內部通訊錄,手忙腳亂地往上翻,終於在「中心領導」那一欄的頂端,看見了同一個尾號:0000。




  他連餃子都沒煮,給家裡打電話。

  「媽!明天陳主席要找我談話——」

  

  母親在電話里問:「哪個陳主席?」

  「我們整個單位的上司,最高安全委員會的主席!大領導!整個中心除了主任,就他最大!」說到這裡,許嘉言的聲音都哆嗦了,「媽你知道嗎……他可是正部級啊!」

  母親頓了一下,許嘉言能聽見她急促又小心的呼吸:「他……他找你幹啥?」

  「具體沒說,但應該是好事。」許嘉言難掩激動,「可能有個重要任務要交給我。媽,我幹了三年多了!是不是終於要熬出頭了——」

  父母當即就把他叫回家,說這麼大的事,電話里說不清楚,你回來,咱們一家人好好商量商量。

  許嘉言本來還想說「不用不用,我這邊能處理。」

  但母親語氣難得強硬:「你懂什麼?大領導找你,這裡頭的門道多著呢。你回來,讓你爸也聽聽。」

  他只好請了半天假,坐最近的一班高鐵回了家。

  一家人通宵達旦地分析了一下這件事。

  得出一個結論:干!

  不論領導說什麼,都干!要乖,要聽話。

  咱們家沒有背景,沒有靠山,領導還願意提拔你,把事交給你,就是最好的證明。

  許嘉言一宿都沒睡,五點多的時候發了條朋友圈:

  機會來了,一定要抓住。

  還配了一張從前在學校拿優秀學員時的照片,照片裡的他笑得特別自信。

  第二天比誰都要早到單位。

  在食堂匆匆扒了幾口飯,又去洗手間整理了好幾次領子。評估處的人看見他,問他怎麼這麼早,他沒忍住,就說:「有點事,約了領導。」

  溫晚咦了一聲:「誰找你?」

  許嘉言沒有多想,就道:「陳主席。」

  說這話時,他感覺自己走路都帶風。

  溫晚的心跳了一下,總覺得哪裡不對勁,思來想去,給陸見深發了消息:「老大。陳主席找了許嘉言。」

  陸見深的臉色微微沉了沉,拿手機打字回覆:「盯著。」

  「收到老大。」

  -

  上午十點,許嘉言準時出現在陳主席辦公室門口。

  門開得很快,秘書沖他微笑點頭,領他進去。


  陳主席坐在寬大的辦公桌後面,正在批文件。

  見他進來,抬頭看了一眼,笑了,放下筆:「小許來了。坐。」

  許嘉言挺直腰坐下,雙手放在膝蓋上,手心全是汗。

  「別緊張。」陳主席請他去一邊的茶桌上談,親自給他泡了茶,推過來,「今天找你來,是有一件事想交給你。」

  ……

  從主席辦公室出來,許嘉言的心跳還沒有平復。

  大領導的話言猶在耳:「我調過你的檔案。你們科里,你專業底子不錯,幾次考核也不比老同事差,就是缺個機會。這次評估是機密級,能負責這個,說明組織信任你。」

  「我們中心啊,現在像你這樣肯干、有想法的年輕人不多了。只要你能把這件事做好,以後這類特殊評估,我優先考慮你。評優、評先,我都可以簽字。」

  「小許啊,這些年你做的都很不錯,年輕人做事,其實領導都看在眼裡。只是你們處里老人多,有時候不是你不優秀,是位置就那麼多。你缺的,就是一個讓人看見你的機會。」

  ……

  他站在走廊里,深吸了一口氣,然後給母親發了條消息:

  「媽,大領導真的給我派活了!他讓我負責一個很重要的評估!」

  母親秒回:

  「好好好!聽領導的話准沒錯。加油兒子!」

  許嘉言把手機揣進口袋,臉上帶著揚眉吐氣的喜悅。他腳步輕快,回到評估處時,還主動和同事打招呼。

  溫晚正靠著工位啃水煮玉米,看到他進來,收起玉米,眼睛一彎:「喲,小許,紅光滿面的,主席跟你說什麼了?」

  許嘉言腳步慢下來,掩飾性地拉了拉袖口,笑出一排白牙:「也沒什麼,就是讓我負責一個評估。」

  溫晚挑了挑眉:「什麼評估啊,主席親自點你?」

  許嘉言壓低聲音,湊近一點:「涉密的,具體不好說。反正……挺重要的。」

  他說完,自己先挺了挺背。

  溫晚「哦」了一聲,語氣還是懶洋洋的:「那陸處知道嗎?」

  許嘉言的笑容頓了一下:「陳主席說,會跟陸處打招呼。」

  溫晚點點頭,也不反駁,只說:「那就好。不過你要知道,評估處這一畝三分地,最後簽字的還是陸處。主席給你機會是好事,但咱們處里規矩多,繞過老大可不好看。」

  許嘉言急了:「我沒有饒過陸處!是主席直接點我的,我總不能拒絕吧……」

  溫晚拍拍他肩膀:「誰讓你拒絕啦?我就是提醒你,別到時候活幹了,關係也得罪了。你想想,陳主席為什麼偏偏從咱們評估處點你?評估處那麼多人,比你資歷老的有,比你會來事的有。你真覺得是因為你專業底子好?」

  許嘉言愣住。

  溫晚看著他,笑了一下,笑意很淡:「小許,姐不是不信你。姐是太知道領導想用一個人時,話能說得多好聽。你才三年,路還長,有些活,接了不一定上得去。」

  溫晚由衷提醒:「我覺得這事兒你還是有必要讓陸處知道一下。」

  許嘉言低下頭,沒說話,但明顯是不服。他嘴上「嗯嗯」應著,心裡卻忍不住想,溫晚就是嫉妒他。

  因為她來得比他早,資歷比他深,卻沒得到陳主席的點名。

  陸見深在辦公室等了一天,直到下班,也沒有人來找他。

  陸見深站在辦公室窗邊,看著樓下逐漸散去的三三兩兩的人影,臉上沒什麼表情。白大褂的袖子被他慢悠悠挽到小臂,像要下班了,又像根本沒打算走。

  手機響了一聲,是溫晚。

  「老大,他一下午都在看檔案,沒去找你。」

  「嗯。」

  溫晚說:「他可能明天會去。」

  陸見深笑了笑,聲音很低:「他明天要是來,我還當他是評估處的人。他要是不來,那就是鐵了心要繞過我接陳主席的令。鐵了心的人,我拉不回來,也不想拉。」

  溫晚沉默了會兒:「那我明天還盯著不?」

  「不用。」陸見深轉過身,目光落在辦公桌角那支被沈時咬掉漆的鋼筆上,「明天沈時進實驗室,我會在觀察室。處里的事,暫時別來煩我。」


  「知道了。老大,你自己也悠著點。」

  「嗯。」

  有些路,你非要親自去走一趟,才知道那不是通天路,是斷崖。

  當天晚上,遲以恆非說要請陸見深和沈時喝杯咖啡。

  地點在單位公寓附近的一家咖啡廳,環境很好,飲品不錯,更主要的是,有獨立的談事的地方,不會被打擾。

  遲以恆提了顆金枕榴槤來。

  這是沈時以前最喜歡吃的東西。

  沈時開門的瞬間,多光譜鏡頭自動掃過那顆榴槤的外殼紋路和尖刺密度,然後說:「六房肉,果肉糖度預估在32%到35%之間,出肉率大約43%。」

  遲以恆樂了:「行啊沈處,這眼睛沒白換。以前你光知道吃,現在都能分析了。」

  沈時頓了頓:「記憶庫里有相關記錄。我喜歡吃這個。」

  陸見深拉開椅子坐下,看見那顆榴槤,又看遲以恆:「大晚上你也不嫌味大。」

  「沈處喜歡嘛。我記得。」遲以恆把榴槤往沈時那邊推了推,「明天不是要檢查嗎,先補充點糖分,省得明早低功耗運行,腦子轉不過來。」

  沈時的多光譜鏡頭轉了轉,看向遲以恆,認真地說:「謝謝。榴槤的香味會讓我的嗅覺傳感器產生高頻響應,我暫時將這種響應分類為『喜歡』。」

  遲以恆拿手機掃了桌上的菜單二維碼,拿給兩個人點。

  陸見深毫不客氣地點了杯最貴的,以及一塊草莓小蛋糕,一份小吃三拼,沈時愛吃。

  沈時給自己點了杯甜甜的榛子太妃焦糖拿鐵,把手機還給他。

  等咖啡送過來的空檔,遲以恆臉上的笑慢慢收了起來。

  他道:「陸監察。沈處。多年老同事了,都知根知底的。有些話,我就直說了。」

  遲以恆放下手機,看向陸見深,又看看沈時,鄭重地說:「你們也知道,明天這檢查,通知是從最高委辦公室直接下來的,技術處接也得接,不接也得接。希望你們理解。我不可能為了這個跟上面翻臉。」

  遲以恆斬釘截鐵地表明態度:「但我接的是流程,不是結論。」

  「我先把態度放這兒:流程我走,人我不拆。沈處進去以後,但凡我操作的項目,不會讓他難堪,更不會讓不專業的人插手。」

  陸見深沒說話,只「嗯」了一聲,示意他繼續。

  遲以恆又轉向沈時,語氣比方才更認真:「沈處,我知道你現在和以前不一樣。但在我這兒,你從來不是DA-01。你以前幫我扛過雷,這事我記著。明天該怎麼檢,我按規程來;但誰要藉機整你,他過不了我這關。」

  明天這檢查,不是沈時一個人的事,是評估處、技術處、特別行動處這三方的關係。

  特動處的沈時成了被審查的,技術處負責拆,負責檢;心理評估處負責問,負責判。

  而心理評估處的老大陸見深,因為與受檢人關係特殊,故而必須避嫌。

  技術處遲以恆接到消息後立馬站隊,又是請咖啡又是買榴槤。

  他的態度始終很明確:我遲以恆不是陳主席的人,我也不會把沈時當產品。

  他站沈時這邊,但不公開反;他配合流程,但不做幫凶。

  咖啡和小蛋糕上來了,遲以恆端起冰美式吸了一大口,問:「對了,陸處。你們心理評估那邊……?按照規定,你應該是要避嫌的。那這次是誰來主評?」

  陸見深的目光頓時冷了下來,端起咖啡杯冷笑了一聲。

  這讓遲以恆有些汗毛倒豎。

  「明天你就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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