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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8章 聞家的舊帳

2026-09-22 13:18:15 作者: 困了早點睡覺

  聞棲白看著他,隔了幾秒才問:「那你覺得我以前見過什麼?」

  前方車流緩慢往前挪,商泊硯過了路口才開口:「我不知道,所以才問你。你第一次看到南川里總圖時,先說的是結果,後面才去找舊市場、排水和勘察資料。今天所有證據都補齊了,可最開始那一下,還是解釋不完整。」

  聞棲白把中控台上那張圖拿回來,沿著摺痕重新壓好:「如果我自己也解釋不完整呢?」

  「那就先放著。」商泊硯看了她一眼,「哪天你想說了,再告訴我。」

  聞棲白原本已經準備好應付下一句,聽見這裡反而沉默了。她把圖紙放進電腦包,手剛拉好拉鏈,手機響起,事務所前台問她認不認識一個叫徐成禮的人,對方已經在會客區等了快二十分鐘,說談的是聞家以前的事。

  這個名字她記得。

  聞家資金鍊出問題前,徐成禮做過兩家材料公司的實際控制人,和聞父合作多年,後來又成了聞家幾個工程項目的供應商債權人。出事以後雙方因為欠款和資產處置鬧得很難看,聞棲白那幾年很少過問家裡的生意,只在律師送來的清算文件里見過他的名字。




  商泊硯聽見以後問:「徐成禮?」

  聞棲白轉過臉:「你認識?」

  「以前見過。」

  「聞家清算的時候?」

  商泊硯只應了一聲。

  

  聞棲白盯著他看了片刻:「你今天知道得有點多。」

  「當年經手過。」

  「經手到什麼程度?」

  商泊硯看著前面的路:「你先見他。」

  聞棲白聽出他暫時不準備展開,索性也不追。車到事務所樓下,她解安全帶時又看了他一眼:「晚上回家以後,我會接著問。」

  商泊硯替她把后座的電腦包拿過來:「知道。」

  徐成禮坐在事務所會客區最裡面的位置,桌上放著一隻用了很多年的黑色公文包。他已經五十多歲,頭髮白了不少,見聞棲白進來,先上下打量了她一遍,隨後笑道:「現在想見聞小姐,比以前難多了。」

  聞棲白在他對面坐下:「徐總找我什麼事?」

  「別這麼客氣,當年你父親還叫我老徐。」徐成禮把手機放到桌上,屏幕里正是她前幾天拿青年更新獎的新聞,「最近總能看見你。獨立、重新做建築、靠自己拿項目,外面寫得挺漂亮。」

  聞棲白聽出話里的意思,沒接他的評價:「你特意過來,應該不只是為了看新聞。」

  徐成禮笑了笑,拉開公文包,從裡面取出一疊舊文件:「我就是覺得,有些人把過去忘得太乾淨。聞家當年什麼情況,你真知道嗎?」

  最上面是一份債權確認表。

  年份、公司名稱和金額都很熟悉,聞棲白曾在家裡見過同一時期的資料。徐成禮的公司當時有兩千多萬工程款壓在聞家手裡,資金鍊斷裂以後,他也是最早申請財產保全的一批債權人。

  聞棲白翻過第一頁:「這跟我現在做建築有什麼關係?」

  「本來沒關係。」徐成禮靠進沙發,「可你最近每次面對鏡頭都在講自己怎麼重新開始,外面還有人真信你是憑自己從爛攤子裡爬出來的。我聽著有點意思。」

  聞棲白抬眼:「你想說什麼,直接說。」

  「要不是商泊硯,你們聞家當年連最後那幾塊資產都留不住。」徐成禮用手指敲了敲那疊文件,「你現在坐在這裡談職業獨立,前面那段路是誰替你家收的,你心裡總該有數。」

  會客區外有人經過,玻璃門隔掉了大半聲音。

  聞棲白低頭翻了幾頁,文件里確實出現了幾家她以前沒仔細注意過的公司。其中一家叫嘉序投資,後來參與了聞家債務重組。股權關係經過幾層以後,最終落到商氏旗下的資產管理平台。

  「所以呢?」她問。

  徐成禮皺眉:「你就這個反應?」

  「商泊硯幫過聞家,我知道。」聞棲白把文件放回桌上,「你今天過來,顯然還想告訴我別的。」

  徐成禮看了她一會兒,才繼續說:「你知道多少?知道他當年讓銀行把追償期延了十八個月,還是知道幾個供應商最後為什麼肯簽分期協議?你父親那塊城西舊廠房,本來已經有人準備低價收走,也是商泊硯插手以後重新進公開處置。」


  聞棲白眉頭慢慢皺起來。

  這些細節她確實第一次聽。

  當年聞家出事,她和商泊硯的關係正處在最糟糕的階段。家裡律師告訴她,商氏幫忙協調過幾筆資金,她聽完只覺得那又是一層自己不想欠的人情。後來危機過去,她更不願碰那段帳,甚至默認商泊硯只是拿錢把事情壓了下去。

  徐成禮從文件里抽出另一張複印件:「那時候我們這些供應商都覺得商泊硯準備吞聞家的核心資產。正常商業重組,誰拿錢進來誰要收益。結果最後城西廠房公開拍賣,兩處非核心物業處置,銀行先受償,剩下的按比例分給供應商。你們聞家確實傷了元氣,可也沒讓人一口吃乾淨。」

  聞棲白接過那張紙。

  上面是當年的處置路徑,和徐成禮說的大致一致。

  她問:「你既然知道結果,為什麼今天說得跟商泊硯替聞家填了所有窟窿一樣?」

  徐成禮臉色僵了一下:「他插手以前,我們拿不到錢,這也是事實。」

  「那你現在拿到了多少?」

  「欠款後來都結清了。」

  「本金呢?」

  徐成禮頓了片刻:「也結了。」

  聞棲白把紙放下:「所以你今天來,是替誰討債?」

  「我替誰討債?」徐成禮被她這句話問得臉色難看,「聞棲白,你以前根本不懂家裡的事。商泊硯替你們擋了多少,你現在反過來跟我算這些數字?」

  「因為你帶著數字來的。」

  聞棲白看著桌上那疊文件,「你可以告訴我商泊硯幫過聞家,我認。可你想拿這件事證明我現在做的每一件事都靠他,那就得把整筆帳拿全。」

  徐成禮盯著她看了一陣,忽然笑了:「你跟以前確實不一樣了。」

  「徐總,我要當年的完整債務重組文件。」

  「你問我要?」

  「你手裡這些明顯只是一部分。」聞棲白把嘉序投資那頁單獨抽出來,「債權人會議紀要、資產處置方案、投資協議、最終清償表,我都要看。」

  「你自己回家問商泊硯不是更快?」

  「我先看文件。」

  徐成禮沉默了片刻,把公文包重新合上:「衡誠律所當年做的主協調,你作為聞家股東方直系家屬,真想查,應該能申請舊檔。還有一個名字你可以記一下,嘉序投資。」

  聞棲白看著他:「這家公司怎麼了?」

  徐成禮站起來,把公文包提到手裡:「當年大家都以為商泊硯會從聞家身上賺一筆,協議里也確實給嘉序留了收益安排。後來重組完成,那筆錢到底拿沒拿,你自己去查。」

  他走到門口,又回頭看了她一眼。

  「你要是真想知道自己欠商泊硯多少,就別只看他替聞家付了什麼。」

  玻璃門關上以後,聞棲白坐在原位沒動。

  桌上還留著徐成禮故意放下的一張舊複印件。她翻到最後,簽字欄里除了聞父和幾家債權方,還有一個熟悉的名字。

  商泊硯。

  簽字日期,恰好在她當年把離婚協議拿回瀾山的前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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