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馳揚偏頭,眼神陰鷙,「急什麼。」
李鳴盛沖顧舒其曖昧地舔了舔嘴角,「對哦,不急。反正今天,我肯定是能把人吃了的。」
他說著,手摸上了顧舒其露出在外的,光滑的小腿。
顧舒其猛力一蹬,他卻抓得更緊。
幾乎是同時,有兩隻手鐵鉗似的攥住了他抓住顧舒其的手。
一隻手上沾著血,是陸霖的。
另一隻,是沈馳揚的。
陸霖的雙臂很快被衝過來的大漢們向後反剪。
沈馳揚卻還緊緊攥著不鬆開,把他的手,從顧舒其身上扯開。李鳴盛眼中的輕佻收了收,帶著點警告的意味,「什麼意思?」
沈馳揚冷臉,慢慢鬆開手,盯著他的眼睛,一字一頓,「我說了,不急。」
李鳴盛被他那眼神盯得不太舒服,但兩人畢竟是同盟,他無所謂地聳聳肩,走到一邊,視線卻還不停地在顧舒其身上,緩緩徘徊,嘴角帶著笑。
「李鳴盛也是你的人?」到這時候,顧舒其還有什麼看不明白的,他恢復了冷靜,沉聲問。
沈馳揚可太喜歡顧舒其主動問他這些問題了。
那代表著他還關心他,對他還有好奇。他甚至沉浸在一種虛無的快感中,覺得如果自己把一切說出來,顧舒其甚至會因為他做下的那些事而對他生出崇拜。
畢竟,落入陷阱的獵物,應該仰視抓住他的獵人,不是嗎?
「不錯。」他笑眯眯地對顧舒其說,「從一開始,那個群聊里除了邱明和梁睿的另外兩個人,就不存在。或者說,都是我。」
沈馳揚被沈家放棄了,但他的母親並沒辦法割捨這個自己的親生兒子。
也是沈馳揚母親家族勢大,她又是家族的掌舵者。沈馳揚在精神病院的生活雖被陸霖派去的人壓制著,監控著。但是,有母親家族勢力的插手,沈馳揚雖沒法離開病院,卻早已暗中獲得了自由。
高牆之內,他可以為所欲為。
李鳴盛需要與沈母公司的合作來壯大自己的生意,他與沈家和沈母明面上沒有太多私人關聯,可以躲過陸霖的監視。而在社會上,他又有一定能量。
所以,他成了沈馳揚看中的,讓他得以在外界施展自己影響力的幫手。
沈馳揚在李鳴盛的幫助下,建立了那個黑暗的群聊。邱明和梁睿以為自己匿藏了身份,其實,他們早在二人掌控中。
而邱明和梁睿不再滿足於群聊,進而想要在真實世界中,真的得到顧舒其,也不是偶然為之。李鳴盛在他們身邊安插了人。蠱惑,煽動,讓他們最終,選擇了行動。
直到最後一步,李鳴盛在沈馳揚的授意下,假裝求婚焦琴琴,自此,正式入侵顧舒其的身邊。
沈馳揚並沒有講明這背後的細節,但顧舒其大致都已經猜到了。
那個群聊和裡面人的行為都是沈馳揚一手操縱,李鳴盛也是他安插在他身邊。但是他不明白,沈馳揚為什麼要這麼做?
難道,僅僅就只是為了那些噁心的意淫?
雖然他從來不願接受沈馳揚對他的感情,但是他心裡很清楚,那份骯髒的感情也是感情。
無論是和沈馳揚做朋友的時光,還是後來被囚禁被迫和他朝夕相處,以他對他的了解,他似乎,對自己有著偏執又瘋狂的占有欲。
而這份骯髒的偏執,顯然現在還沒停歇。
這樣的人,怎麼會容忍其他人窺視他?顧舒其想不明白。
「你做這些,都是為了刺激我,讓我失控,是麼?」終於,一直低著頭的陸霖開口了。
沈馳揚笑著,和他對視。
終於,他想明白了。
沈馳揚一步步地靠近他,看著他滿是鮮血的骯髒面孔,心中快意簡直如同洪水決堤般傾瀉出來。
「你還不算太蠢嘛。」他逼近陸霖的臉。
陸霖陰鬱的面孔下,冷冷泛起一個笑容。
是啊,他早該想到的。
從發現那個群聊還有那些人對顧舒其的騷擾開始,他就再無法像從前那般「正常」,可以死死壓制住自己對顧舒其的澎湃感情。
他正是從那件事開始,一步步走向失控。
在宿舍里剪開顧舒其的衣服,讓人開車撞陳漾,不擇手段也要留在陳家待在顧舒其身邊……直到,今夜,他狠狠地攬住少年的腰,把人按倒,激烈又瘋狂地強吻自己本來該溫柔以待,放在心間上疼愛的,他夢寐以求的,顧舒其。
原來,他的失控背後,竟然是他。
從一開始設下這局起,沈馳揚就知道,他一定會為了顧舒其,入局。
「我說過,你和我,其實是一樣的。你終究會忍不住,對顧舒其……失控。」沈馳揚在陸霖耳邊,輕聲說。
陸霖的身體,幾不可察地,微微一滯。
沈馳揚轉頭,看向大床上的顧舒其,臉上笑意絢爛盛開,如最艷麗又最致命的毒花。
「小其,」他一步步地靠近,「你看到了吧。哪怕陸霖為你做了那麼多,可他終究不過和我一樣。我是垃圾,他也是垃圾。」
他跨身上床,慢慢地,將不斷後退的顧舒其身體壓得越來越低。
他的臉幾乎要觸上他的唇。顧舒其雙手被制,沒法反抗,他溫柔地撫摸少年那烏黑的發,深情地對他說:「愛你的人,都是垃圾。那你還有什麼好反抗的呢?」
他的手因為興奮微微顫抖著,沿著顧舒其白皙光滑的臉頰慢慢滑下,顧舒其拼命偏頭想躲,卻終是躲不開。
「我愛你。」沈馳揚說:「你不能躲。」他輕輕摩挲著少年的唇,「哪怕我是垃圾,我給你的,是骯髒的愛,你也不能躲。」他把他深深抱在懷裡,興奮地喘息,「我就是要骯髒地愛你,占有你,你不能躲,你躲不開……」
他掐著顧舒其的下巴,狠狠地吻上去,雙手在他白皙的脖頸上用力摩挲,下移,猛地扯開他的襯衣,餘下的扣子都隨著他劇烈的動作被繃開。
一顆顆,砸落在地。
顧舒其眼中閃過驚惶與恐懼。
「顧舒其!」
屋子裡突地響起一道突兀的聲音。
「我愛你!」
那聲音比之前還要響亮。
沈馳揚的動作頓住了,顧舒其也頓住了。
沈馳揚眼神陰鷙,慢慢回頭看去。
顧舒其也越過他的身體,看到了,那個被押跪在地上,卻依舊拼盡全力再次挺直了身體的人。
陳漾滿臉是傷,血意浸染,幾乎看不出他本來面目。但他的眼睛是亮的,不知是蓄的淚水,還是其他什麼。那眼睛裡的澄澈與力量讓人無法忽視,
陳漾的聲音也是乾淨的,真誠的。
「我愛你。你可以不接受。你永遠都有擁有自己的自由。」陳漾與顧舒其對視,少年彼此的眼神都那樣真摯而純潔。
陳漾眼中的淚終於落下,「如果這次我們能活下來。我一定要讓你知道,不是所有愛你的人都是垃圾,你值得,好好被愛,你值得……」
顧舒其的心臟劇烈地一跳。
像被什麼東西牽扯著般,震撼又……有種他分辨不清的感覺。
他怔怔地看著陳漾。
猝不及防的表白讓他混亂,他分辨不清自己為什麼而心跳的那樣快。他甚至分辨不清陳漾說這些是不是為了保護他,像方才那般,刺激沈馳揚,讓他的注意力從自己身上移開。
事實上,陳漾選擇在這時候袒露真心,也確實是這麼想的,為了保護他。
但是那些話說出口,藏在心底的情愫一股腦兒展露出來,他就再抑制不住對顧舒其的感情,心裡最想說的話,都被他說了出來。
他那麼珍愛,那麼疼惜的人,怎麼會是……只有垃圾才會愛他。
他怎麼會……沒有選擇的自由。
心裡被熱烈的感情填滿,卻又痛得很。看著他珍愛的少年被那樣親吻,強迫……心裡有如萬千根在扎,陳漾大口大口地呼吸著,眼中不自禁就充滿了熾痛的熱意。
這一刻,顧舒其在那少年眼中,清晰地看到了,最真誠的感情。
他聽見自己的心臟,仿佛在那凍結多年的冰湖之下,慢慢裂開的縫隙中,終於,傳來了一聲,又一聲,清晰無比的響動。
一瞬間,他仿佛有些眩暈。
他從來不知道,原來自己的心,也是會為什麼,而悸動的。
身前傳來一聲干啞的冷笑。
「愛他?」沈馳揚涼涼地說,「你恐怕沒這個命了。」
沈馳揚陰狠的視線從陳漾轉回到顧舒其身上,他卻似根本再不把陳漾放在心上,也不再為他的話刺激到。
他「唰」地一下粗暴地扯開顧舒其攏在身上的襯衣,少年大半個白皙的肩頭露出,光滑的肌膚隱約倒映頭頂的鎏光。
他剛要靠近顧舒其,就被李鳴盛拽住。
李鳴盛笑著,那口森然的白牙都露出來,「上他,你行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