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舒其和陸霖一起坐在轎車后座，車內一片寂靜。
顧舒其有點沒話跟陸霖說的感覺，不時看向車窗外。
若不是現在吳鋒他們的車就在後頭跟著，他可能，這麼單獨和陸霖待在一個封閉的空間裡，多少，會有些緊張。
畢竟……他想起那夜，陸霖粗暴扯開他衣領，把瘋狂的吻覆在他唇上的記憶。
他手心微微滲了點汗，看向窗外的視線停留的更久了，一直沒轉頭。
窸窸窣窣，靜謐的空間內響起衣料摩擦聲。
顧舒其不經意地轉頭一看，怔了怔。
陸霖正抓著自己的領帶緩緩扯開，見顧舒其轉過頭，他做這個動作的時候，就一直盯著顧舒其。
「唰！」領帶連同上面的夾扣，都被他一起緩緩扯下，隨意地放在車座旁邊。
衣領微微敞開，露出線條明朗的頸線和凸起的喉結。
「餓不餓？」他的聲音在寂靜的車內響起，低音透著微微的磁性。
「不餓。」聽他語氣似有親昵，顧舒其覺出這氣氛有點怪，後悔沒坐在後面吳鋒他們車上。他讓吳鋒他們跟著，對陸霖也是大大方方地沒迴避他們保鏢的身份。
要不是出於禮貌，他其實本想和吳鋒他們一起的。
車子開在路上，也不知是不是顧舒其的錯覺，似乎速度有點慢，後面好幾輛車都已經超過去了。
顧舒其一心期盼能快點到，他可不想再這麼和陸霖一道不尷不尬地坐著了。
「我記得你喜歡吃牛肉。」陸霖說。
「啊？」顧舒其愣怔一下。
「那時候在高中學校食堂，每次周五有牛肉燒土豆，你肯定會去打一份。」
「因為我是貧困生，周五食堂給我那張卡打折，我想吃肉，就只能那天去。」顧舒其不咸不淡地說，雖然他確實挺喜歡吃牛肉。
「那我請舍友們出去吃飯，改善伙食，你為什麼從來不去？」陸霖緊追不捨。
顧舒其不想說他因為沈馳揚的事怕了，不想再欠任何人情，害怕那後面有什麼不懷好意的目的。他覺得這麼解釋太複雜了，就隨意說了句，「學習忙，不想再為了出去吃飯浪費時間。」
陸霖半天沒說話，顧舒其覺得有點異樣，就轉頭看去，正發現陸霖在看著他，不，他好像從方才開始，視線就沒從他身上移開過。
哪怕他和陸霖中間已經隔著一道距離，顧舒其還是本能地不自覺往旁邊移了移。
陸霖似是發現了他的異樣和緊張，微微一笑，又是那種溫和的，以前從來沒有在他臉上出現過的，讓人如沐春風的感覺。
但此刻的顧舒其，卻並沒有因此覺得舒服多少。
「快……到了麼？」他又往窗外張望一下，路邊不斷掠過繁華的街景，已經接近市中心了。
身畔突然傳來一聲輕笑。
顧舒其轉頭，只見陸霖看著他，眼中有笑意，低低的，充滿磁性的聲音說：「你這不還是餓了嗎？」
還是那種帶著點親昵的語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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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話要是陳漾對他說的，顧舒其會甜得不行，跟人撒嬌他要吃這吃那。
可說話的人是陸霖，那種微微親昵的語氣，讓顧舒其感覺不適的同時，又覺得很……怪異。
越跟他待在這封閉空間內，這種感覺就越強烈。
就好像陸霖自動把他自己代入了某種角色，而顧舒其，在這個空間內，無處可去，自然而然的，不得不，面對他分給他的另一個角色。
顧舒其本能地不喜歡這種感覺。
除了陳漾，他接受不了其他人用那樣親昵的語氣和他說話。
他的神色冷淡下來，沒回話。
車內靜謐，外面喧囂的聲音都被隔絕，前方司機的身影也早被自動放下的擋板隔開。
這完全封閉的空間裡，除卻還能從窗口看到但卻被玻璃隔絕在外面的一切，就只剩下了，顧舒其，和陸霖。
一呼一吸的聲音都仿佛慢慢放大。
陸霖的神情是從容的，也是專注的，擱在膝彎上的手指，指腹輕輕地磕。
顧舒其始終扭頭看著窗外。
他的視線從顧舒其烏黑的髮絲，落到他頸後露出的一截白皙肌膚上。
顧舒其早已脫了工作時穿的西服，現在上身穿著裡面的白襯衫。
襯衫面料上乘，不似以前在宿舍時，他穿的那些廉價白T恤，洗得次數多了，若是有心看，總會透過薄薄的衣料，看到衣服內里隱約透出的肌膚。
現在，那衣服隔著，什麼都看不到，已將他包裹得嚴嚴實實。
可是陸霖仿佛還是能從那一片白色中，看到裡面緊貼著布料的，隨著顧舒其一呼一吸間，在衣服里緩緩起伏的身軀，白皙光滑的肌膚。
他的視線順著那流暢的背脊線緩緩向下，停留在被西褲包裹住的腰身上。那腰身實在細窄，可能只要稍大的一隻手掌覆上去，一下就握住了。可能摩挲的力度稍重了，也會留下片片紅痕。
皮帶束著，他襯衫的後擺牢牢塞進去，沒有一絲一毫會落出來的可能。
可是因為他微微扭身的姿勢，那後擺處露出幾道狹小的縫隙，仿佛讓不可能變成了可能般，讓緊閉的門有了一絲打開的可能。
顧舒其無知無覺，澄澈的雙眼中倒映著窗外的霓虹夜色，心裡想起從前和陳漾在倏忽掠過去的那家餐廳吃飯的時光，有點沉浸。
他知道身後人可能正看著他。
但他不知道那視線已經甚至遊走到了他的腿上。
顧舒其有一雙修長筆直的腿。
被沈馳揚抓住那天，他被換上輕薄的白色的褲，隨便一掙，小腿就露出，白得很。
陸霖面上毫無波瀾，仿佛回到了從前那凜冽冷漠的樣子，但眼中的顏色卻很暗，盯著顧舒其的視線，緩緩地滑。
空氣中的壓力仿佛變得越來越大。
顧舒其微微感覺到一絲不對，想要回頭。
車子停在了一家餐廳門前。
陸霖充滿磁性的聲音在他身後響起，他還坐在原處沒有動，但那聲音仿佛卻離得很近，就在他耳邊。
「到了。」他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