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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9 章 變了

2026-09-16 08:07:48 作者: 青心心

  顧舒其和陸霖一起進了餐廳。

  兩人都點了牛排,餐廳為他們上了配餐的紅酒。

  顧舒其吃著牛排,只是隨意地抿了口紅酒便把那杯子放下。他本就不想和陸霖一起單獨吃飯,更別說喝酒。那紅酒杯,之後再沒被他提起。

  顧舒其如今吃牛排的姿勢也已經很從容了,一舉一動都優雅得體,仿佛是哪家養出來的貴公子。

  他本就氣質好,如今穿著打扮上都用上了好東西,再加上也許是和陳漾戀愛的甜蜜浸潤了他,讓他一貫清冷的姿態中多了些溫潤柔和,更顯得整個人如一顆皎皎發光的明潤珍珠似的,不可言說的吸引人,不止讓人想往他外貌上看,甚至都想看進骨子裡去。

  陸霖已經注意到周圍的好幾道視線,或有意或無意地往他對面坐著的人身上去了。

  他也有意無意似的看回去,只是那視線裡帶著一種微妙的侵略感和隱含的冷意,很快,顧舒其周圍仿佛形成了一道冰冷的隔膜,再沒有視線敢暗探過來。

  「這家味道怎麼樣?」陸霖還是那樣,自顧自地,用一種很自然的親昵,仿佛兩人已擁有了某種關係似的語氣說話。

  他愈這樣,顧舒其就不自覺地愈發冷,眼神都沒給他一個,低聲道:「還行。」

  陸霖看他把切好的牛排放入口中,冰冷的鋼叉被帶著點水潤又透著微紅的唇,緩緩覆沒,又從那口中慢慢抽出。一點褐色的醬汁沾在唇縫上,有小小的一點紅色的舌尖,怕人窺伺似的輕輕探出頭,在那唇縫上輕輕一啄。醬汁被那小小的舌尖舔走,陸霖想像那濃郁的醬汁味道融化在那人口中,在潤紅的唇齒間慢慢蕩漾開滋味的感覺。

  實際上顧舒其除了變得更好看更吸引人外,還有些地方,似也是悄悄變了的。

  這變化從他回來後第一次和顧舒其他們兩個見面,他看到顧舒其被陳漾攬著腰,嘴角那自然浮起的淺淺甜笑時,他就發覺出了。

  不,也許還要更早。

  在他醒來後,第一次看到被人拍來送給他看的顧舒其和陳漾在一起的照片時,就覺出了。

  顧舒其一顰一笑甚至每一個細小的動作,都多了一層誘。

  一種顧舒其自己並未發覺,而有心人卻可以捕捉到的,也唯獨只會向有心人敞開的,蘭影暗香似的靜靜散發的誘。

  顧舒其和陳漾已經做過了,陸霖想。

  他甚至想起了沈馳揚那個群聊的名字,那原本他覺得粗鄙不堪入目的詞。

  陸霖面對顧舒其,面上仍舊是那般溫潤如春風的笑,心裡卻在反覆,反覆地用那個惡劣的形容,來大刀鍘口似的磨著自己。

  他笑容愈溫和,那形容就愈發惡劣地,反覆,反覆地磨。

  他想他應該把這些吃飯的人都趕出去。把顧舒其的衣服都給撕開,綁在這張餐桌上。他不急,他會拿起那把顧舒其用過的叉子。

  像手裡拿著一柄刀。

  他不會問他陳漾給他的是什麼感覺。他只會沖他笑。

  那把叉子會在顧舒其身上滑過。

  再被他放進自己嘴裡。

  就像他們在接吻那般。是一對真正的、純粹的,彼此相愛的戀人。

  然後,他再和他接吻。小其一定還是從前的味道。只是,會更香,是花蕊綻開後又被採擷過的芳香,誘人,又傷人。

  但是,那又有什麼關係呢?只要是小其就好。

  反正,他也變了。陸霖嚼著還帶著血絲的牛肉,笑容里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殘忍。他早就發現自己變了。醒來以後,都變了。

  但是,覆水難收。

  

  他變不回去了,一切已經難以挽回。

  也許在他第一次見到顧舒其的時候,命里註定,一切就已經,難以挽回。

  「你想說什麼?」顧舒其見陸霖一直只是靜靜地吃牛排,偶爾他抬頭,兩人對視,他也並不說話,不禁有點奇怪,又有點不耐煩。

  他心裡還牽掛著回去以後和陳漾的視頻通話。

  他並沒想在這裡和陸霖耗多久。最好,一頓飯的時間,全部都解決。

  所以,看對方不主動提,他索性直接開口了。

  陸霖喝了一口紅酒,笑著說:「小其……」

  「顧舒其,叫我顧舒其。」顧舒其打斷他,「抱歉,陸霖,我真的,不喜歡除了陳漾以外的人叫我小其。」實際上學校里也有很多人自來熟地叫他小其,他其實也並沒那麼介意,隨他們去。但是不知道為什麼,這稱呼由陸霖說出來,他就是覺得有必要制止,有必要直言自己的不喜歡。


  「好,顧舒其。」陸霖笑容愈深,脾氣好得很,仿佛丁點不在意顧舒其怎麼對待他,繼續道:「你還記得我們第一次見面的時候嗎?」

  顧舒其怔了怔。

  他還以為陸霖是會向他解釋當時他早已查到沈馳揚就是黑籠,卻向他隱瞞的事。他也早想好了,他不會再介意這件事。也正好借著這個由頭,和陸霖都講開,他不怪他,他也很感謝他以前做的事,但也就到這裡了。除此以外,他們什麼都不會有。

  陸霖見顧舒其不說話,便道:「那時候上初中,在學校後門的巷子裡……」

  顧舒其皺了皺眉,有點奇怪,「我們第一次見面,在學校後門巷子?」

  陸霖是轉校生,顧舒其記得當時都開學幾個月了,才看到這貴公子姍姍來遲般,被校領導親自帶著送進他們班。那也是他記憶里和陸霖的第一次見面。

  「不是。」陸霖說,「那是你第一次見我。卻不是我第一次見你。」

  天氣燥熱,秋風並沒有帶來多少涼意,唯有幾星敗葉夾在綠葉叢中,飄搖落下,讓人本就不耐的心,無端又多了幾絲無聊的悶意。

  陸霖站在後巷拐角,昂貴的打火機撥開,他點了根煙。

  煙氣裊裊向上方升起,透過煙霧現出的少年五官,已是十分英俊,卻仍有幾分未全然長開的稚氣。但那凜冽又冷漠的表情,卻似焊在他臉上般,始終如一。

  拐角另一側的暗巷裡傳來打鬥聲,不,應該說是單方面的毆打聲。

  那個被毆打的少年一直在哀叫著求饒,哭得很慘,叫得也很慘,那些打他的人罵聲和笑聲也很是囂張得意。如果不是在這麼偏僻的地方,但凡有人經過,多少都會動些惻隱之心,或者起碼暗中報個警什麼的。

  陸霖卻沒什麼反應。從他們開始打他,到打得越來越狠,他始終聽著,始終靜靜抽著自己手裡的煙。仿佛自己身處的,和旁邊那些人身處的,是完全不同的世界。

  事實上,也確實是完全不同的世界。

  在陸霖看來,這些人,包括打人的和被打的,都骯髒、下賤,根本不配和他待在一個世界裡。就算打死了,也根本不關他的事。不配讓他出手相救。

  他把未熄的菸頭冷冷扔在地上,正準備離開。

  「小福!」一道少年的聲音突然響起。

  陸霖的身形微微一頓,頭也微微偏了偏,似是諦聽般。

  那少年的聲音很清越。對陸霖這個一向對什麼都很挑剔都很看不上眼的人來說,有點,恰到好處的,好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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