猝不及防的表白，讓顧舒其愣怔一瞬。
陸霖覺得現在的自己，仿佛和當年那個親手送給顧舒其自己做的項鍊，又轉身從他面前離開的，冷峻而彆扭的少年，悄然重合。
本該在那時說出口的表白，終於，被此刻的他說出來了。
他心緒複雜。有遺憾，有悵然，有釋放，也有悸動的期盼，和，難以抑制的緊張。
「對不起。」顧舒其微微垂下眼帘。
陸霖並沒有太意外。事實上，在那三個字被顧舒其說出來之前，他就早已知道，自己會面對的結果。
畢竟，他和顧舒其之間，真得有太多錯過。他們走到今天，也和他總是太晚去直面自己的情感脫不了關係。
他怨不了別人。
只是，哪怕做好了準備，真的聽到他親口說出的答案，他心中，還是抑制不住地生出難耐的苦澀和失望。
「顧舒其，如果……你沒有遇見陳漾，我們之間，是不是會有可能？」陸霖直視顧舒其那雙美麗的眼睛，「我們之間，是不是會有不一樣的結果？」
顧舒其眼眸閃爍，像有萬千星辰在燦動。
他也毫不避開陸霖的目光。
「如果沒有遇見陳漾，我不會喜歡上男人。」顧舒其靜靜地說。
陸霖微愣，那就是說，顧舒其會喜歡上一個女人？
「如果沒有遇見陳漾。」顧舒其的神情和語氣都是那樣篤定，仿佛他在說著自己早
已經歷過的事般，「那我這輩子，不會再喜歡上第二個人。不會，再把我的心，交給第二個人。」
陸霖覺得仿佛有什麼東西扼住了他的喉嚨，他屏住了呼吸。
「所以……」顧舒其此刻的眼神甚至是溫柔而真摯的，他仿佛透過眼前人，看到了那不在自己身邊的陳漾，「沒有什麼如果。在這個世上，沒有陳漾，就沒有現在的我，沒有現在的，顧舒其。」他一字一頓地說。
一陣鈍痛從陸霖心底深處悶悶地升起。
隨即，是更加尖銳的痛楚。
陸霖覺得自己的心臟好像被什麼東西打穿了。血肉模糊，鮮血淋漓。他連痛字都喊不出來。只能艱難地、瀕死地，呼吸著好像再怎麼吸不進去的空氣。這一刻，他竟然體會到，人在垂死之際的感覺。
「陸霖。」顧舒其幾不可察地悄然看了眼手機上的時間，隨即平緩了語氣，真誠地說，「我知道你真的為我付出過很多。但人生在事，哪能事事圓滿呢？我們之間，註定了的，就是沒法圓滿。這是我的選擇，也是你，不得不接受的。」
顧舒其說得決斷而從容。
陸霖在他那樣明媚而又大方的姿態里，緩緩地，強硬地，讓自己的心緒恢復了平靜。他面上如春風般的溫和笑容，也舒展得毫無破綻。
「好。」他說，「我會試著接受。」
顧舒其沒再和陸霖待太久。該說的他都說了，已經清楚表明了自己的心意。剩下的，就是陸霖的事情了，他沒法干涉。他們每個人都有自己的選擇，也都有自己的路要走。
他只是真誠的希望，以後陸霖的道路，不會再有他，會有真正屬於他的燦爛等著他。他希望陸霖能幸福。
一頓飯畢，顧舒其從餐桌前起身，陸霖送他到餐廳外。有方才共坐一車時的尷尬，顧舒其拒絕了陸霖送他。吳鋒幾個人就一直在外面等著，看到顧舒其走向他們的車，車門馬上打開了。
顧舒其朝陸霖揮了揮手，轉身上了吳鋒的車。
看到陸霖的身影終於隨著車身的前行，被遠遠甩在後面的那刻，顧舒其覺得心中一陣放鬆，同時，釋然。
總算是吃完了這頓飯。總算是，把他和陸霖的過去，劃上了一個句號。
餐廳門前，陸霖遠遠看著那車消失在街道的盡頭，才緩緩收回視線。
他走回餐廳。
年輕的女招待等在餐桌前。
方才，趁顧舒其不注意時，陸霖悄聲叮囑她，「不要收拾這張餐桌。」
陸霖回來了，那女招待微笑著迎上去，「先生您要繼續用餐嗎？」
陸霖沒應話，他重新在自己之前坐的座位上坐下來，沉默一瞬，視線落在了對面座位上，那隻被那人提起來抿了一小口紅酒的酒杯。
「把它給我包起來。」陸霖說。
「什麼？」女招待有點反應不過來。
「一百萬。現在就給我，包起來。」英俊而冷冽的男人，靜靜地，盯著那隻酒杯說。
「好……」女招待壓下心中的驚訝，在陸霖沉沉的視線中，當場包好了那隻價值一百萬的紅酒杯，送入了男人手中。
*
車停在別墅門前，顧舒其迫不及待地回到家，上了樓。
他和陸霖的這頓飯其實吃的時間也並沒有很長，但他心理上卻覺得很長。
只要一想到回家就能和陳漾打視頻，那不管做什麼事都是漫長的，都是橫亘在兩人之間的頑石，恨不得馬上一腳踢開。
他進了臥室，鬆開領帶，馬上把手裡的西裝外套扔在一邊，放好手機在支架上，打開視頻通話。
一如既往的，果然，那邊秒接。
但是卻沒看到陳漾人。
視頻鏡頭對準的是他在那邊買的房子的臥室。臥室的大床上空空如也，只有擺在桌上的幾片入鏡的綠葉，被窗外的夜風吹拂，輕輕晃動。
「陳漾？」顧舒其疑惑地叫了聲。
回答他的，是一聲薩克斯婉轉又帶著點騷氣的前奏。
顧舒其反應了一下，隨即，他隱隱有了預感。
下一秒，一條長腿入鏡，只穿了黑色襪子。隨即，陳漾咬著領帶，上身被西服和襯衫包裹得嚴嚴實實，底下卻玩兒下衣失蹤只穿了條勾勒出挺翹身形的白色內褲。
顧舒其臉一熱，瞬間泛出紅暈。
這貨，又他媽出騷招。
他腹誹的同時，又忍不住心跳加速。
「歡迎我們猛其其俱樂部頭號男招待，陳……漾！」陳漾還故意拉長了聲，華麗麗地介紹他本人的出場，「下面，就由陳漾，來為我們俱樂部最尊貴的VVVVIP客人，也是唯一的客人，小猛其先生，獻上史上最勁爆的……帥哥之舞！」
說著，陳漾「唰」地把自己的襯衫一把扯開，露出小麥色的結實又誘人的胸膛。
伴隨著勁爆又騷氣的音樂，頭號男招待對著小猛其先生舞得那叫一個騷氣逼人，勁實又肌肉曲線完美的腰腹，在顧舒其的眼前不要命地扭。每一個扭動都完美地卡住音樂節奏，又帥氣又魅惑，簡直是要殺死人的節奏。
要不是顧舒其還有理智知道自己面前的人是他男朋友陳漾，他恐怕真會覺得自己誤入哪個直播間，眼前人就是最專業的脫衣舞男郎，隨便一個眼神都會讓台下的觀眾們瘋狂。
肌肉晃動，帥哥撩人，野性又張狂。
顧舒其笑得不行了，也爽的不行了。
他不停地給陳漾發過去紅包。
「繼續繼續。」他也不要臉了，「接著脫啊。我還可以再給更多。」
「NONONO.」 陳頭牌一臉酷帥的表情，對著鏡頭裡的顧舒其搖搖手，人湊上去，就仿佛他已經貼近了顧舒其面前，曖昧的聲音在他耳邊響起。
「我們俱樂部的服務，不是用錢來買的。」
「那用什麼？」
「我們為顧客您展示身體，那當然，也是要顧客您自己的身體來換呀。」陳漾輕笑著說，又騷又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