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呀，」顧舒其裝作驚訝又有點扭捏的表情，緊張地捂緊自己的襯衫，一副楚楚可憐的表情說：「我很純情的，洗澡我都不敢看自己裸體。你們這代價……我恐怕……付不起……」
「洗澡不敢看自己裸體？」陳漾那邊已經繃不住要笑噴了，誰知道這小猛其不要臉起來真是比他還無敵，「那你看別人裸體就行是吧，誰在浴室里點名要鴛鴦浴服務，還要我洗澡的時候給他跳舞看的……」
「打住打住。」顧舒其瞪他一眼，「你們俱樂部還有沒有點職業素養了，不行我換人了。」
「換不了。」陳漾大剌剌往床上一坐，還故意岔開腿，說：「如需繼續服務，請您支付會員費，我親愛的顧客。」
顧舒其無語，翻個白眼兒，把自己襯衫扣子解開一顆，往旁邊稍稍拉了點。
「行了吧。」
「不夠不夠。」陳漾已經興奮起來，卻還沒動作，「這點兒剛夠付您看的開場的。」
顧舒其吸一口氣，又把襯衫往開拉了點，這回露出了半側白皙光滑的肩膀，看得陳漾一個哆嗦，鼻血都要流出來了，但他還是忍住巋然不動，艱難地說：「顧客，您支付的會員費已經完全覆蓋了剛看完的項目，但是要繼續看……」
忽地，有什麼東西蓋在了鏡頭上，陳漾什麼都看不見了。
那東西好像是一片紙巾，隱隱約約，能看到後面有人影晃動，卻又看不真切。
陳漾以為顧舒其被自己弄煩了，趕忙補救，「別別別，別走啊顧客。咱們俱樂部收費但是咱們頭牌可以不收費啊顧客，來，快看我，我給你免費表演！」
陳漾站起來，對著鏡頭，在自己屁股上拍兩下，發出響亮的巴掌聲。
「快來看啊！陳大帥哥免費表演啦！跳得又嗨又騷！」他故意大聲道，跟賣瓜似的。
那邊還是沒動靜。
陳漾也急了，都恨不得鑽手機里去。
「寶寶，寶寶你在哪兒啊？你要把我急死嗎？」陳大帥哥開始賣慘，「我冷，我脫得太多了，已經凍得瑟瑟發抖了，寶寶快來抱抱我啊……」
那邊傳來一聲輕咳。
陳漾馬上抖擻精神，哈士奇似的眼中冒出光來。
手機上的紙巾被拿開了。
陳漾眼中的亮度更高了。
手機不知什麼時候放到了床頭，正對著顧舒其躺著的地方。
他也不知什麼時候上了床，整個人都已經鑽進被子裡，只露一個小腦袋在外面，其餘地方都讓被子蓋得嚴嚴實實。
陳漾仿佛預感到了什麼，喉結一動，感覺自己口水都要流出來。
「寶……寶寶？」他試探性地問一聲。
顧舒其瞥他一眼，說：「要會員費是吧？」
被子窸窸窣窣地動彈，裡面的人緩緩動作著。
陳漾又難耐地掙動一下喉結。
不一會兒，被子底下緩緩地伸出一隻白皙的手，裡面拿著一條黑色的西褲，往外推了推，那隻手又縮回去，被子口的小腦袋，一雙眼睛盈盈地泛著點水潤的光，看過來，「夠嗎？」
「夠！夠！」陳漾繃不住，已經興奮得渾身的肌肉都忍不住要躍動了，那邊音樂一直沒停，他就著音樂，繼續跳起來，扭得十分賣力，身邊有個鋼管他都能順杆爬上去繞他個百八十圈了。
「親親顧客，繼續！給點小費！」陳漾扭著，舌尖在唇上一舔，朝顧舒其拋過去一個眼風。
一件白襯衫被完整地拋出來，一條光滑白皙的手臂在鏡頭裡倏忽閃過一瞬。
陳漾都要瘋了。
音樂更大聲，他跳到床上，使出渾身解數，在鏡頭那邊把所有勾人的招數都使出來了。
顧舒其在這邊看著，笑著，小費給的太多，一不小心，不知什麼時候被子底下就不著寸縷了。
陳漾估摸著時候也到了，心痒痒，靠近鏡頭。
「親親顧客，我要怎麼做，你才能把錢都給我呀？我好想榨乾顧客你的錢，然後……」他放低聲音，「把顧客你，吃，干，抹，淨。」
顧舒其打了個呵欠，「困了。懶得讓你吃。」
陳漾撒嬌，「就再吃一口，一小口。」
顧舒其憊懶地緩緩閉上眼，說：「美得你。」
隨即，手一伸，「嘩！」被子一把被全部掀開了。
陳漾一個沒站好，整個人都從床上栽下來。
房間裡傳來兩人嘻嘻哈哈的笑，一直到午夜，手機里的撩騷都沒停過。兩人仿佛根本就沒有分隔兩地，就在彼此身邊，正把對方抱在懷裡，還能感受到對方在自己耳邊的熾熱氣息，貼在一起的心跳，還有數不盡的纏綿親吻……
*
午夜。
燈光晦暗。
投影儀上正播放著影片。
穿著黑色浴袍的男人緩緩坐到沙發上，冷白精緻的面孔，在昏暗燈光的照耀下，投下一片深深的暗影。
陸霖拿著一瓶紅酒，緩緩倒入桌上放的紅酒杯中。
那酒杯的沿口有一道很淺很淺的覆痕。
若不仔細看，是看不出的。
那是一道唇印。
方才用過這酒杯的人，只輕輕抿了一下。
血似的紅酒在酒杯中輕晃著，陸霖提起酒杯，就著那淺淺的痕跡，緩緩覆上自己的唇，苦澀的液體浸入唇齒間，他維持著這個姿勢，停留了太久，太久。
幕牆上放著的畫面里，一個年輕男人燦爛的笑容正綻開著。
還有他和人聊天輕笑的樣子，他拿起咖啡杯喝咖啡的樣子，他和同事打招呼說再見的樣子，他走路的樣子，他打呵欠的樣子，他工作時蹙眉思索的樣子……
全部的畫面，都只有那一個人。
分明不是什麼影片。
而是，被人偷偷攝錄下的，顧舒其的日常影像。
所有有陳漾出現的片段都被提前剪去了，現在畫面上只有顧舒其，就算有其他無關緊要的人出現，那些面孔也統統被模糊去。
他只想看見他一個人。
他眼裡，也只看得到他一個人。
一杯酒喝盡了，陸霖又倒了一杯。
再次在那唇印上覆上自己的唇。
再喝一杯。
再次覆上。
他做這些的時候始終是面無表情的，看著那些畫面中的顧舒其時，也是如此。
他的神情姿態都仿佛比從前更加凜冽，更加的，讓人難以捉摸。
唯有身體不斷攀升的溫度，昭示著男人此刻越來越灼熱的慾念。
陸霖很清楚，那溫度並不是酒精帶來的。
他的慾念，在這個世上，只會因一個人而起。
酒杯再一次空了，他卻就著空酒杯，覆上那早已看不出痕跡的唇印。
快了。
他看著那畫面中的顧舒其想。
小其。
就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