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醒來,對著鏡子,顧舒其發現那顆淚痣的時候,倏地一怔。
他以前臉上白皙光滑,一顆痣都沒有,但是不知為什麼,過了一晚上,左眼角下卻多長出了一顆小小的黑痣。
那痣極小,長得位置又很隱秘,甚至在某些角度都看不到。而換另一些角度,又會看得十分明顯。
一顆小痣而已,顧舒其並沒怎麼放在心上。
但是,對著鏡子洗漱的時候,他一邊刷牙,一邊忽地想起了從前在福利院時,有一個照看他們的人很好的女老師。有一天,她也是突然在眼角下長了一顆痣,人家說她大概是被太陽曬著了,也有人說,在眼角下長的痣,叫淚痣。
像她這樣後天突然長出來的痣,又是在眼角下。
「以後,怕不是要哭哦。」那人對女老師說。
後來那女老師怎麼樣顧舒其已經不記得了,他們福利院裡來來回回總是換老師。但是當時那人說的話,許是小孩子覺得新奇有趣,他一直都記在心裡。
沒想到,有一天,他的眼角也長了這麼顆小淚痣。那句話,又再一次浮現在他的腦海中。
什麼鬼玩意兒。
他不迷信,可莫名地,也再看那顆痣怎麼看怎麼不順眼了。
刷牙刷到一半,他就給陳漾撥過去視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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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邊還是秒接。
陳漾每次都這樣,就好像每時每刻都等著他的電話和信息似的。
鏡頭一亮,陳漾看到他的小其剛起來,頭髮還亂亂地有幾根翹起來,牙刷在嘴裡插著,嘴角有一點點牙膏的白沫,看著好可愛。
只一眼,他就立馬發現了不一樣的地方。
「哎?寶貝?你眼角怎麼多了顆美人痣啊?」
這麼明顯嗎?顧舒其一愣,那么小的痣,連他都不是第一時間就發現,而是看了好幾次鏡子才察覺的。陳漾居然一眼就看到了。
這什麼眼神,寫輪眼嗎?
陳漾的眼睛亮亮的,大早上就開始犯花痴,「寶貝,你這是犯罪你知道嗎?本來就要勾死我了,又長了顆美人痣,還長在那個地方……」他真是說不出來,不知道該怎麼形容。
顧舒其那樣一張臉,本來就是又純又欲,簡直頂配,偏偏又在眼角那樣的地方,又多了那樣一顆小小的黑痣,這也……太欲太惹火了吧。
陳漾都恨不得馬上打個飛的回來親親他家小其新長出的這顆親親小痣了。
顧舒其心裡的一點鬱悶不知不覺都被陳漾的反應一掃而光了。
他忍不住笑,「美人痣個屁,這是淚痣,淚痣知道嗎?我長了這麼顆痣,說明你不安分,你要惹你老公哭了!」
「啊呸呸呸!」陳漾認真起來,「寶貝別這麼說,要哭也是我哭,你那就是美人痣,百分之百!」說著,他又轉而想逗趣顧舒其,讓他忘了那什麼會哭的狗屁說法,笑道:
「誰敢惹你哭呀,咱們小其現在多了顆痣那就是欲上加欲,斬男斬女斬誰都不在話下,以後只有你讓人哭的份兒,誰都賺不走咱們猛其其一滴眼淚!「
顧舒其正刷牙,撲哧一笑,牙膏沫子都險些噴出來,趕緊漱口。
說實話,他還真沒把自己這顆痣往什麼欲的方向想。不就是一顆痣嘛,長哪兒不都是一個黑點兒,怎麼會讓人覺得欲。但是陳漾這人,真就是有能力把任何讓你鬱悶的事兒,別管大小,分分鐘就給你化解了。也許也正是這個原因,因為了解,因為信任,他每次只要一想有人能開解自己,首先想到的就是陳漾。
大早上莫名其妙的鬱悶,就這麼輕輕鬆鬆被陳漾吹走了。
顧舒其心裡覺得甜甜的,好像又是之前每天早上被陳漾親醒那樣甜。
兩人開著視頻一起洗漱完,又「一起」吃了早飯,懷著兩顆被蜜裹著的似的心,又一起奔赴向各自的工作。
華行的寫字樓在市中心。
顧舒其現在開的車是陳漾送他的生日禮物,從別墅去公司很快就到了。他停好了車,一邊往電梯走,一邊看向傳來簡訊的手機。
「小其,一會兒來公司,你要做好心理準備哦。」同事小田給他發來一段話,後面還跟個狗頭表情包。
準備?什麼準備?
「周總把我報告打回來了?」他發過去。
「不是。」那邊回,又再發個狗頭表情包。那狗頭,怎麼說呢,似笑非笑。也不知道等著他的是壞事還是好事兒。
不過顧舒其現在也比以前成熟些了,兵來將擋水來土掩,到底是什麼事他倒也沒有太在意。
進了公司,他一走進大廳,就覺得有些不對。
前台和幾個照面的同事雖然都和他打招呼,但莫名地,他們的笑容里好像多了點異樣,還有人似乎在竊竊私語議論,也不知說的對象是不是他。
顧舒其感覺怪異,加快腳步,來到他們組的辦公室。
剛一進門,他的腳步就頓住了。
他的工位上放滿了紅玫瑰,鋪天蓋地的,連他的椅子和辦公桌也都全部掩住。
那些玫瑰的中間部分用了粉玫瑰,組成了一個大大的「love」字樣。如果說光這些玫瑰還讓人不知道怎麼回事兒,那視線只要一落在中間的英文單詞上,立時,所有人都會明白,這是一場示愛。
一場在他的工作場所,在他上班的公司里,公然的示愛。
「舒其,這是你對象搞的嗎?好大陣仗啊。」小田和幾個同事湊過來。事實上,他們這一層好多同事都過來了,這麼熱鬧的事兒,不可能不過來看一看。
顧舒其微微蹙眉。陳漾?不可能。他馬上篤定地想。陳漾就算再張揚再喜歡玩兒花花活,但他是了解自己的。他知道自己臉皮薄,也知道自己不喜歡把私事帶到工作場所來。陳漾不可能這麼做。
那是別人?顧舒其心下微微一沉。是誰幹的?莫名地,一想起來這些花是另外一人布置的,他還得去應對這人莫名其妙的示愛,他甚至更希望這真的就是陳漾做的了,
顧舒其沉沉地想著,馬上著手去拿起來那些花,想先扔到一邊。
「你幹嘛,就這麼扔了啊,這花看品相可不便宜。」小田他們一個個看熱鬧不嫌事大。
「那怎麼辦,」顧舒其臉色沉沉,「回頭讓周總看見了,我還在不在公司待了。」
就算戀愛告白是各人自由,但是把這種事情帶到工作場所來,公司領導肯定是不樂見的。
但他還沒拿開幾捧花,旁邊周總就大呼小叫地過來了。
「哎,別拿開,別拿開。」周總攔下他的動作。
這回顧舒其和小田他們都驚訝了。周總這是,轉性了?平時看到他們在工位上回個微信都要說兩句的。
隨即,周總竟然對顧舒其笑了,說:「小其,先別拿開嘛,這好歹是人家陸總一片心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