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舒其愣住了。
陸總?
「這花是陸霖送的?」他馬上問。
周總看他神色不太好看,還有點意外。他以為顧舒其這種小員工,能收到陸霖這種人的花,得到陸霖的表白,一定會美得不行,覺得是自己祖墳冒青煙了。
「是啊,小其。」周總說,「陸總一大早找人布置的,你看人家多有心。」
一瞬間,顧舒其就覺得自己好像吞了蒼蠅。
難怪在他們公司這種地方,送花的員工能進來。難怪這麼多花都能被布置在他的工位上,沒有人阻止,甚至把同事們都引來了也沒被移開。
原來,是因為送花的人有地位。
所以公司就一路開綠燈,讓他把這些東西,就這麼光明正大地拿過來,掩蓋了他的工位。
顧舒其一瞬間都有些想馬上從這個公司走人了。
他深吸一口氣,平復了下心情。
這是他實習的第一家公司,他在這裡付出過很多努力和汗水,還有正在經手的項目,那都是自己辛勤耕耘得來的果實。他不能就這麼因為一時衝動離開。
悶悶地想著,顧舒其沒說話,只是繞開周總,走到自己工位前,稍一使力,把那花海中間的幾捧「love」字樣的玫瑰花,一把都掀翻了。
周總驚了,周圍的人也驚了。
周總走過去,想當然地說:「小其,你別這樣啊。反正你也沒對象,人家好好地追求你,你幹嘛……」
「誰說我沒對象,我有對象!」顧舒其頭一次在公司里用這樣的語氣說話,周圍同事都有些驚訝。
他一直都是個很有分寸,甚至有些疏離清冷的人。所以關於他的私生活,同事們雖然都挺好奇,但都無從打聽。
顧舒其也是真的被氣著了,他拿出手機,調出自己相冊內的照片,滿滿的都是和陳漾的合照。他一張張地翻給周總看,連帶著後邊的同事們也都看到了。
「這是我的男朋友,看清楚了嗎?周總。」
後邊有人看清了陳漾的長相,竊竊私語。
「那是陳漾吧,陳氏集團的小兒子。」
「好像是他。」
聽到議論聲,顧舒其也顧不上臉皮薄不薄了,說:「對,他叫陳漾,是你們說的陳氏集團的公子。也是風海公司的總裁。」
他有些冷冽的視線看向周總,「我不是單身,我不接受除了我男朋友以外的人送的花。所以,周總,麻煩你別再幹這種幫人往我工位上放花的事了。如果再有這種事,我會讓陳漾來親自跟你說的。而且……」他語氣中冷意更甚,「我會��向公司檢舉你,以權謀私,侵犯員工權益……」
周總被他說的冷汗都要流下來了。
事實上,在他手機上看到他和陳漾的合影時,他就已心道不好。
誰能想到這顧舒其不光招惹了一個陸霖,他的正牌男友竟然還是陳家的公子呢?
周總臉上訕訕的,十分的掛不住,卻也不敢發作。
「幹嘛呢都堆這兒?!回去工作去!」他衝著身後圍著的員工們叫道。大家一個個都馬上溜了。
轉過臉來,周總卻又變了一副面孔,搓著手說:「那個,是我考慮不周了,小其。我如果知道你是單身……」
「就算我是單身,這是我的工作場所……」顧舒其冷冷地移開視線,又把那些花往垃圾桶里扔,「不該往我工位上放的東西,請不要放。不管那東西是誰送的。」
他把那些花都搡開,清出了桌面和椅子,自顧自在工位上坐下來,打開電腦,一副不想再多言的模樣。
周總看著那些被推到地上有些甚至已被踩爛的花,沒辦法,只能硬著頭皮,打電話叫保潔來收拾。
「我都好好跟他說了,可是小其他……唉!」公司樓梯間裡,迴蕩著周總的聲音。他對著手機,不敢說顧舒其的一句壞話,卻也不能不把事情說給對方聽,只得一邊心驚膽戰地說著,一邊滿臉賠笑。
許久,那邊傳來一道冷冽的男聲,「知道了。」
「下午你們公司的工作需要出趟外勤吧?」
周總一愣,下意識地問,「外勤?」
他正要接著再說,突然,福至心靈,反應過來。
「對,我們項目上有個工作需要出趟外勤。正好是顧舒其負責的,我會讓人安排,讓他好好出這趟外勤的。」他馬上笑著說。
「對,對。」周總點頭哈腰,「忙完工作還回什麼公司,他今天可以不用再回來了,您和他想幹什麼幹什麼。」
那邊「嗯」了一聲,掛斷了電話。
周總聽著手機里傳來的忙音,擦了擦額上的冷汗。
他想,陸霖要顧舒其出外勤離開公司,是要幹什麼呢?
明知道人家有男友,還要死追著不放,這就是這種權貴人物的做派嗎?
不過,和他又有什麼關係呢?他只要利益就好了。
至於顧舒其,周總想,跟了陸霖那種人,他也不虧。也許他還要反過來謝謝自己呢。
為了不做的那麼明顯,他馬上給下屬發去信息,讓他安排下午出外勤的事。
*
顧舒其莫名其妙接到一個出外勤的活,有點奇怪。
不過,都是工作,由不得他多想或拒絕。好在他是跟著項目領導前去,說白了就是個助理的活,也不用他費什麼心。
工作比他想要的還要簡單,甚至有點太簡單了。
幾乎就是去走了個過場,領導就告訴他,他今天的工作結束了,也不用再回公司了。當然,薪酬照付。
顧舒其不禁覺得是不是自己上午有點倒霉,下午就撞了個好運。
陰霾的心情得到了點疏散,他不禁也漸漸放鬆下來。
出外勤的地方,正好就在一間Muse咖啡館對面。他們別墅附近也有這家咖啡館的連鎖,他蠻喜歡那裡的裝潢和氛圍,之前就辦了一張會員卡,各店都可以通用。空閒時候,他經常會找到這家咖啡館辦公或者看書休憩。
看到自己熟悉的咖啡館就在附近,顧舒其伸了個懶腰,身體徹底放鬆下來,決定去坐坐喝杯咖啡休息一下,就回家美美給自己做頓晚餐,然後等著陳漾忙完給他打視頻,看艷舞去。
一想到陳漾,他走進咖啡館時嘴角不自禁又帶了笑。
咖啡館裡人挺多,他喜歡的臨窗位置都被占了,只有最靠里的地方有位置。
顧舒其在那個位置上坐下來,拿出手機,有些猶豫要不要現在就給陳漾發去信息,告訴他今天上午的事。
猶豫了一下,還是決定算了,再等一等。
他已經因為這件事添堵了一上午了,沒必要再讓陳漾也添堵,說不定還影響他工作。反正到了晚上視頻的時候他自然會說的,到時候兩個人聊聊天,一起罵罵陸霖,沒準兒也就都沒那麼生氣了,還能一起想到辦法怎麼讓陸霖別再幹這種事兒。
顧舒其想著,心情越來越開朗,點了杯自己一向喜歡喝的咖啡,又從店裡書架上
隨手拿了本書。他一邊喝咖啡,一邊愜意地翻看著。
這間咖啡館蠻紅,來來往往的客人也多。
嘈雜的聲音在耳邊,仿佛催眠曲似的。
不知道什麼時候起,顧舒其覺得越來越困了,眼皮都漸漸抬不起來。他疑心是昨夜和陳漾玩兒的太晚,沒睡好覺。實在熬不住了,他疲憊地放下手肘撐在桌上,頭枕著手臂,漸漸睡了過去。
咖啡館周圍的喧囂聲,不知何時,變得越來越低了。
一個男人的背影,漸漸靠近顧舒其,最終,停在了他的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