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舒其現在確定那長發男真的是個變態了。
比之沈馳揚也不遑多讓。
陸霖罵了一句。
「砰!」子彈打在陸霖身畔的地上,激起一陣硝煙。
顧舒其被那聲巨響激得一陣耳鳴,渾身止不住地顫抖起來,陸霖也幾乎歪倒在一邊。
顧舒其和他對視一眼,知道這變態是玩兒真的。
「不……不要……」顧舒其顫抖著艱難地爬起來。若不是他還想活著,還想再見到陳漾,他現在真想衝過去,和那長發男拼命廝打一場,哪怕死了都好。
顧舒其雖然心裡難耐,可他也知道現在一個不小心可能真的會丟命。
所以,陸霖顫抖著手去解開他衣扣的時候,顧舒其沒掙扎。
不知道為什麼,長發男在他眼上蒙了一條領帶,他什麼都看不見了。
他的視線被阻隔的那一刻,陸霖臉上原本驚懼又掙扎的表情也變了。去解顧舒其衣扣的手勢更從容,看著顧舒其那張臉的眼神也更專注,甚至,帶了一絲掠奪似的貪婪。
周圍那些綁匪很快低頭離開了。
若是看到一點不該看的,他們知道自己會面臨什麼下場。
顧舒其沒再聽到長發男的聲音,可他想像的到他現在看著他們的眼神,還有周圍那些人的視線,都讓他難堪又憤怒。
陸霖的指腹滑過顧舒其光裸的肩頭,激起他一陣本能地戰慄。
顧舒其的雙手仍被綁著,陸霖就把他的睡衣脫下來,罩在他被束的雙手上。
他做這些的時候動作很慢,顧舒其一直緊緊咬著牙,就算看不到,也偏過頭,似是不想面對眼前人的視線,不想去面對他的氣息。他甚至有點怨恨陸霖為什麼要這麼慢,讓時間仿佛每一分每一秒都被無限拉長,他要被迫去面對這仿佛無止境的酷刑。
陸霖的手倏然攬住他的腰,把他猛地拉過來,兩人的胸膛貼在一起,他才發現原來陸霖也已不知何時脫下了上衣。
顧舒其更覺得難受了,他往後退,想離陸霖遠一點,但是陸霖那隻手箍得他很緊,他無處可退。
陸霖靠近他耳邊,對他說:「對不起,小其。」
顧舒其心頭一顫。
他又去咬自己的唇,才結痂的傷口又破開,滲出一點血。
下一秒,唇就被人覆上,那幾點血珠都被陸霖滾燙的唇舔吻而盡。顧舒其猛烈地戰慄一下,實在忍不住了,頭拼命地偏,掙紮起來。陸霖的吻卻更急切,一邊在他耳邊不停地說:「對不起,小其,對不起。」
仿佛是在一遍遍地提醒他,他也不是自願的。
他必須這麼做。
為了他們能活命,他只能這麼做。
顧舒其拼命忍著淚,拼命忍著劇烈掙扎的衝動,只能在視線的一片黑暗中,任陸霖的吻細細密密地落在他的臉上,脖頸上,鎖骨上。
他的胸膛因為這幾日長發男在他昏迷時的所作所為,現在還有很多吻咬出的紅痕,觸之即痛。陸霖又吻上去的時候,顧舒其感到一陣刺痛,本能地「唔」了一聲。這卻好像刺激到陸霖,他沒有下大力再去覆蓋那些痕跡,但是顧舒其感覺到他落在上面的吻也更密了,像一場不知什麼時候會停止的暴雨,讓顧舒其越來越難承受。
「對不起,小其。」陸霖含咬著他的耳垂,還要繼續說。
「閉……嘴!」顧舒其咬牙切齒。他只想這一切都能趕快結束。他不用他再提醒,他只想他趕快結束。
陸霖後面的動作稍稍變緩了,似是顧忌顧舒其的感受,可這卻讓顧舒其更難熬。
他的衣服都被脫了,因為陸霖的動作慢,他的肌膚是被一寸一寸緩慢暴露在空氣中的,顧舒其咬的牙都要碎了,嘴角破皮的傷口處又被他咬了,不斷往下滲血。
他聽見窸窸窣窣的脫衣聲,他知道陸霖大概也已經和他一樣,不著寸縷。
他們就在那些人的視線中,一切都被他們看在眼裡。
但他不知道,現在,他其實只在一個人的視線中。
他從頭到尾,無處可逃,徹徹底底的,只在陸霖一個人的視線中。
陸霖的視線是溫柔的,也是冷的,烈的。
他的手放在顧舒其光滑的長腿上,輕輕地,緩慢摩挲。
他聽見外面傳來的依稀警笛聲。
顧舒其也聽見了。
他猛地愣了一下。
外面的聲音更加響亮了,還有槍聲,嘈雜的人聲。
長發男他們的聲音響起,雜沓的腳步,喊著要趕緊逃命的聲音。
但他不知道這一切不過都是播放的錄音,給足了長發男一行撤離的時間。
陸霖在那響亮的「槍聲」中俯身壓下,深深抱住顧舒其,牢牢攏住了他,捂住他的耳朵,對他說:「別怕,小其。」
顧舒其聽見這一句熟悉的話語時渾身一顫。
跟他說這句話人不是陳漾,他只會覺得更害怕。
陸霖抱著他,他連聽覺都受限,什麼都聽不到。
直到真正的警笛聲響起,倉庫被人破門而入。
警察們衝進來的前一刻,陸霖拿過自己扔在地上的西服外套,蓋在了顧舒其身上。可是他身上什麼都沒穿,顧舒其露出在西裝外的身體也顯示出,西裝底下他也同樣是不著寸縷。陸霖和他抱在一起,兩人糾纏的身影暴露在所有衝進來的警察們眼中。
那一瞬,沒人看得到的角度,陸霖幾不可察地,微微勾起嘴角。
*
陳漾有內部消息渠道,幾乎是在警察前腳沖入倉庫時,他後腳就趕到了。
周圍人來人往,聲音嘈雜,顧舒其身上披著一件寬大的警服,被兩個警察半攙著從倉庫走出。
儘管睡衣領子已經扣到了最上方,還是掩不住他脖子上的那些曖昧紅痕。經過他身邊的人,都止不住會多看一眼,不免多想。
他腳上穿的是陸霖的皮鞋,他本來不想穿,陸霖卻強硬地為他穿上。已經獲救,顧舒其實在沒有心力再跟他扯這些,他只想趕緊離開,索性也不再管。他現在只想趕緊回家,趕緊去見陳漾。
沒想到剛走出倉庫沒幾步,就看到猛跑過來的陳漾。
顧舒其的腳步頓住了。
陳漾也頓住了。
兩人都憔悴得很。
顧舒其是身體的憔悴。
而陳漾,能看得出,這幾天應該真的很不好受,整個人都像是幾天幾夜沒睡似的,眼中滿是血絲。雖然仍不掩他本來的英俊,可他這副樣子,是顧舒其從來沒見過的。讓他有點難過,也有點……心疼。
「陳……」顧舒其心頭一陣酸澀,剛開口。
面前的人已經快步衝過來,一把攬住他,深深地抱住。
「唔……」顧舒其快要被他抱得喘不過氣。
可他什麼都沒說。
男人低低的悶泣聲傳來,溫熱的液體洶湧地打濕他的脖頸,顧舒其感受著陳漾身體此刻滾燙的溫度,他滾燙的心。很快,他也用自己僅餘的力量,反抱住陳漾。
這一刻,兩人都把對方深深地箍在懷裡,像是永遠都不想再分開般。
許久,旁邊警察的提醒下,兩人才好歹鬆開手。
心情緩和過來,日光下,看著陳漾那張憔悴的臉上,下巴上冒出的青茬。顧舒其虛弱蒼白的臉上慢慢有了點血色,他在陳漾未乾的淚痕上抹了一把,又去摸那些有點扎手的青茬,居然笑了笑,說:「鬍子也不刮,丑。」
陳漾看到顧舒其的笑,怔了怔。
好像,終於又活了過來。
「回去就刮。」他眼眶還濕熱,嘴角卻也露出一抹笑意。
兩人牽住彼此的手,五指緊扣,繼續往外走。
「小其。」陸霖的聲音在他們身後響起。
兩人回頭看去,都不由得愣了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