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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0章 見面

2026-09-16 08:09:42 作者: 青心心

  陳漾是在去見「顧舒其」時被人拿住的。

  他跟著「顧舒其」進了包廂。聽了他的話,沒帶保鏢。一進去,就被陳肆海安排的一堆人壓制住,打了鎮定劑。

  躺在地上動彈不得,他親眼看著「顧舒其」被陸霖攬著離開。

  「顧舒其」在出門前,還低低地對他說了句,「對不起。」

  林言安和顧舒其除了長得一模一樣,連聲音也像。做了聲帶手術後,他的聲音更被調整得和顧舒其沒有差別。

  陳漾聽到那句話從那張最熟悉的面孔中說出,一瞬間卻覺得陌生無比。

  他這輩子都沒想到,有一天,他會看到顧舒其心甘情願地被陸霖攬在懷裡,向他道歉,然後在他面前轉身離去。

  他還是覺得有什麼地方錯了。

  徹底錯了。

  他甚至懷疑自己是不是出現了精神問題,眼前的一切也許都不是真實發生的?

  他的小其,怎麼可能會這樣對他呢?

  陳肆海帶走陳漾,名義上就是老子管「不成器」的兒子,是家事。再加上陳家的勢力,所以陳漾手底下的人就算知道了,也奈何不得。更何況一切都發生的太猝不及防,

  陳漾一走,他們群龍無首,也是亂了。

  焦琴琴為了陳漾來鬧過一次,不知道到底出了什麼事,想見見兒子,被陳肆海拒了。

  他給的理由是,陳漾對陸家獨子陸霖的未婚夫顧舒其死纏爛打,給人家造成了困擾,也丟了陳家的臉面,必須得管教。

  焦琴琴也知道顧舒其即將和陸霖結婚的事了。外面都傳,顧舒其是在被綁架期間愛上了陸霖,和陳漾分手,轉投了陸霖的懷抱。

  

  她是見過顧舒其與陳漾的甜蜜狀的,也是沒想到,一場綁架過後,竟是一切都變了。曾經用那樣充滿愛意的眼睛,看過自己兒子的人,竟然也會變心。她只能感嘆一句世事無常。

  她不著調慣了,膽子也小,被陳肆海冷著臉一趕,就算沒見到陳漾,也只能悻悻地離開了。

  陳家別墅,陳漾臥室里。

  幾個壯漢保鏢在旁邊守著,陳肆海看著被五花大綁在床上,瞪著那張請柬一臉難以置信的兒子,眼神示意下旁邊人。

  很快,有人上來給陳漾鬆了綁。

  一得了自由,陳漾就拿著那張請柬往出跑,又被陳肆海的人攔下來,任是被困幾天身體已極是虛弱,他還是狠狠幾拳打在那些人身上,紅著眼,沖開一條路,就要跑出去,旁邊的人聯起手來也困他不得。

  「姓顧的今天要見你!」身後傳來陳肆海的一聲暴吼。

  陳漾驀地頓了頓。

  陳肆海又補一句,「你以為我為什麼要鬆開你?是那個姓顧的,顧舒其,他說了,今天和你見面,把一切都說清楚,跟你解釋清楚。」

  陳漾緩緩地,一臉震驚地轉過身來。

  解釋……清楚?

  生怕他不死心,陳肆海還又冷冷說一句,「人家要結婚了,怕你再纏著,所以,要跟你解釋清楚。」

  陳漾驀地衝上前,一把揪住陳肆海的衣領,問:「在哪兒見?」

  他這幾天瘦得厲害,眼下有淡淡青黑,髮絲凌亂,雖然仍舊是極英俊的一張臉,但難掩憔悴。

  此時眼中布滿血絲,瞪著陳肆海,他更給人種困獸一旦出籠,就化作凶獸的感覺。

  陳肆海不喜歡他這麼看自己,但他沒法推開他,只好說:「你收拾一下,我帶你去見人。」

  見陳漾還停著不動,陳肆海臉一冷,「我都放開你了,還會騙你?我現在只想這事兒趕快完,陳家和陸家還有合作。」

  陳漾沉沉地鬆了手。

  他去洗了澡,在浴室鏡子裡看到那張憔悴的面容時,自己都有點認不出自己了。

  他怕顧舒其擔心,好好地颳了鬍子,收拾了面容,盡力讓自己看起來不那麼狼狽悽慘。

  出浴室的時候,腳步都虛浮著。

  陳肆海為他備了飯。

  為了能儘快去見顧舒其,也為了能讓自己有力氣,他幾乎是狼吞虎咽,把自己面前的飯菜吃得一點不留。

  陳肆海在書房,做飯的廚子走到他面前,陳肆海問:「放進去了?」


  廚子點頭,「都放進去了。」

  陳漾吃了東西,陳肆海就安排人帶他走。

  等到了地方,陳漾發現那裡竟是星美,那間他和顧舒其求婚的酒店。

  這裡,他本來以為會是見證他和顧舒其一生美好的地方,卻成了這些天來突如其來一切變故的轉折點。

  他心裡沉沉的,既難受,更多的卻還是期盼。

  他想儘快見到顧舒其,重新牽住他的手。

  他還是覺得,只要見到了顧舒其就好了。他也許是被陸霖脅迫,也許是有誤會,但只要他在他身邊,他就不用怕,他會和他站在一起,他會去解決一切問題。

  星美酒店西餐廳內。

  悅耳的鋼琴聲裊裊響起。

  正是午時,客人們繽紛落座,推杯換盞。

  陳漾被帶到一間靠窗的桌前,陸霖和顧舒其已經等在那裡。

  陳漾先是看到了顧舒其,心頭一喜。但是顧舒其低著頭,並沒看他。隨後,陳漾看到了陸霖攬在顧舒其肩頭,放在他身上的那隻手。

  他心裡一沉。

  他在二人面前坐下來,服務員為幾人倒了白葡萄酒。

  「又見面了。」陸霖笑著說,放在顧舒其肩頭的那隻手,仍舊沒拿下來。

  前幾日,在警察局,顧舒其否認了被陸霖拘禁,並聲稱他離開星美坐上陸霖的車都是他自己的意願。後來,他甚至主動撤回了之前對陸霖猥褻他那件案子的指控。

  陳漾當時非常的震驚。

  他想去和顧舒其說話,顧舒其卻選擇了和陸霖一起離開。

  他拼命地衝上去要帶顧舒其走,引發混亂,被警察們制住,只能眼睜睜看著顧舒其坐上陸霖的車離開。

  再後來,就是顧舒其提出要見他,他去赴約,卻被陳肆海下套。

  事情處處都透著古怪,但他被陳肆海制住,沒有自由,根本無從查起。

  他更沒想到,就是這短短几天,陸霖已經準備好了兩人的婚禮,連請柬都已經發出去。

  想起那張請柬,忍著心裡巨大的難過和不安,陳漾看著顧舒其,緩緩開口:「小其……」

  「我騙了你。」顧舒其終於抬起頭來,直視他的眼睛。

  恍惚間,陳漾覺得自己的頭都在微微暈眩,看著顧舒其時,眼前熟悉的人甚至都在變形,扭曲。

  他想他一定是太激動了。

  被陳肆海關了這麼多天,日夜顛倒,也許影響了他的神智。

  旁邊,陸霖收回了自己的手機。

  他剛剛已經確認過。

  陳肆海已經給陳漾吃下了為他準備的致幻藥劑。

  他嘴角微微勾起笑意。

  陳漾持續不斷地眩暈著,但對面顧舒其說出的話卻一句比一句更清晰,傳入他耳中。

  「其實那些天在倉庫被綁架時,我和陸霖,已經在一起了。一開始是被綁匪脅迫,後來……就變了。」

  「陳漾,對不起,陸霖真得為我付出很多,其實那個時候沈馳揚說出真相的時候,我就已經動搖了。」

  「沒有人會在面對一個默默守護你那麼多年的人面前,仍舊不為所動。沒有人會面對一個那麼愛你的人時,依舊,不動心。」

  「對不起……在你之前,我先遇到的,是他。」

  陳漾覺得頭疼得快要炸了,血液急速流轉,心臟嘭嘭跳著宛若要破開胸膛。

  「那你呢?你也愛他?」陳漾根本就沒意識到自己的喊叫聲有多大,一時間,餐廳里所有的人都看過來,有人甚至拿起手機拍攝。

  陳漾暈暈乎乎地踉蹌站起,走向顧舒其,「對不起,小其,嚇到你了吧,我不是……」

  有人從後制住他的身體,他掙扎著轉過頭,卻一瞬陷入困惑。

  那人的面孔扭曲著,有時是個人,有時又成了怪物般的臉,轉瞬間,那臉卻又變成了陳肆海的。

  他猛地推開眼前人,踉蹌著退後。隨後,更多人衝過來,他看每一張臉都扭曲怪異。

  他頭暈得厲害,腦中一片混沌,但他沒忘了顧舒其還在這裡,他是來帶他離開的!


  「小其!沒事的!跟我走!跟我走!」他想他說那些話一定是不情願的,陸霖一定在脅迫他!他必須得保護他!

  陳漾在一堆變化不停的臉中分辨著,尋找著,一下就找到了顧舒其。

  「小其!」他抓住他的手,那個「小其」卻把他狠狠推開。

  接著,他又看到了更多顧舒其的臉,他根本就再分辨不清哪個是真實的。

  餐廳里,不知多少人都用手機拍攝下了這一幕,風海公司的老總,也是陳氏集團的小兒子,陳漾,狀若瘋狂,神志不清地胡言亂語,還與其他人發生肢體衝突,那樣子,就好像是,瘋了一般。

  車窗外,樹影急速掠過,車身微微顛簸。

  陳漾猛地睜眼。

  他再次清醒過來。

  但是他很快發現,自己身上穿著束縛衣,躺在擔架上。身旁圍著的,除了陳肆海派下來的那幾個保鏢,還有幾個身穿白大褂的人。

  鐵門拉開,醫護車駛向白色的建築物。

  大門外被綠樹掩映的招牌上,露出「第一精神病醫院」的字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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