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舒其一瞬睜大了眼。
他隱隱預感到陸霖要做什麼。
果然,下一瞬,他對著手機,面無表情地說,「對他……說點狠的。」
顧舒其看到,車窗外,偽裝成他的林言安果然向陳漾又走近了一步。他們的位置連兩人的神情都能看得清。
林言安站在傘下,也不知說了什麼。
雨中的陳漾神情一變,似是十分痛苦。
「不……不要……」顧舒其看著陳漾的表情,心裡一疼,扒在車窗上的手倏然攥緊。
下一秒,陸霖就覆上來,壓住他的身體,一隻手牢牢箍在他脖頸上面,貼近他耳畔:「我以為你不會出去,小其。」他輕聲說。
顧舒其瞳孔一縮。
他明白過來了。
陸霖知道,從頭到尾他什麼都知道。
甚至也許他和陳漾的擦肩而過,他也都看在眼裡。
他猜的不錯。
收到顧舒其在和安羽見面以後哭了的消息,陸霖就趕過來了。路上,手下又告訴他,沒能見到顧舒其的陳漾,一個人失魂落魄離開了。
他丁點不意外。本來,他是允許「顧舒其」去和陳漾見面的。
但是耐不住今天真正的小其求著要去見安羽。他不能允許兩個顧舒其同時出現。所以,在讓林言安答允了與陳漾見面後,他又令他臨時爽約,讓陳漾落得一場空。
他本不介意這件事的。
不過,在冒雨去接小其,又得知陳漾因為沒見到「小其」獨自在街上失魂落魄的消息。
他忽然,生出了一個想法。
他不知道小其為什麼在見安羽時哭泣,但是大抵,是與陳漾相關的。
那如果,在這個時候讓他見到陳漾呢?讓他們咫尺之隔呢?這段時間以來一直十分乖順的小其,會不會,選擇去見他?還是,真的已經如他所願的,認了命?
陸霖在那一刻生出了這個有些冒險的想法。但他這個人一向不懼危險。他想為了他的小其,去試一試。
所以,他暗中指揮司機,就有了顧舒其的車「恰好」停在了那個路口,「恰好」看到了雨中的陳漾。
而那些埋伏在周圍的保鏢,從車上下來的林言安,還有在馬上就要見到陳漾時被人壓制住的顧舒其,也其實都不是什麼「恰好」。而是陸霖的有意為之。
顧舒其明白了。
但他現在也不在乎了。
他眼裡只看得到窗外的陳漾。
他看到陳漾試圖沖向林言安,卻被他身後的那些保鏢們擋住。林言安不知又說了什麼,陳漾神情更痛苦了。
顧舒其心裡揪著疼。
全沒注意到他身後,陸霖盯著他,越來越冷沉的視線。
他的手指在他的耳廓上涼涼滑過,又撫上他的面頰。
「你以為我不知道你這段時間都在假裝順從我嗎?」陸霖涼涼地說,「想讓我對你放心,讓我以為你認命。然後你再找個機會,從我身邊逃走,去……找他。」
陸霖頓了頓,手指撫上他下巴,深吸一口氣,充滿占有欲地捏住,「我曾經還真的,差點就信了。」他俯身,更加逼近顧舒其,把他籠在懷裡,「只可惜,你太心急了。」
「你就不該……出去見他的。」他咬牙,在他耳邊冷冷地說。
顧舒其反應過來的時候,陸霖已經開始去扒他濕漉漉的上衣。
「你……你幹什麼?!」顧舒其驚恐地試圖推開他,陸霖卻粗暴地更用力地扯開他的衣服。
車擋板放下著,司機什麼都看不到,聽不到。
幽暗的空間裡,唯有外面的雨水聲依稀傳來。
顧舒其驚叫著,踢打著,不讓陸霖靠近自己。
但是陸霖鐵了心。
他眼裡冷沉得要淬出冰,看著顧舒其的視線,是欲望的火熱與恨意的森然。
他把人按在車座上,兇狠地親。
顧舒其哭叫著踢打他,要掙脫,又被他箍著腰拽回來。
後來顧舒其知道逃不過,就使勁地蜷縮身體遠離那可以看到陳漾的窗口。陸霖怎麼會不明白他的心思?他把人抱起來,兇狠地將他按在車窗上,若不是玻璃單向可視,此刻外面的人已經能看到顧舒其赤裸的鎖骨和肩臂。
顧舒其一瞬痛苦地流淚閉上眼。
陸霖就把他按在車窗上,在他脖頸和耳廓上兇狠地親,一邊說:「怕他看到是嗎?那我就讓他看到好不好?啊?」
顧舒其哀叫著哭,拼命地搖頭,拼命地躲閃陸霖粗暴的親吻。
「要不要把車窗打開啊?」陸霖邊在他臉頰上親邊張狂地笑。
顧舒其僵了一瞬,更瘋狂地掙紮起來。陸霖也沒真的打開車窗,但是把顧舒其按在車窗上,親得更狠。
大雨滂沱。
外面的陳漾失魂落魄,已是痛不欲生。
車內,司機是隱約能聽到一些後面的聲音的。
他能聽到那個叫顧舒其的年輕男人的驚叫,哭泣,一會兒痛苦地叫,一會兒又實在受不了的哀鳴。車內隔音好,但那聲音依然傳過來,可見後面的驚心動魄。
他是陸家的司機,自然也是見過他們家少爺的這位心尖寵,顧舒其的。
不知怎地,腦海里浮現起那張年輕俊秀的面龐。
看人的時候,雙眼澄澈,有點憂鬱,又似有點霧蒙蒙的懵懂乾淨,讓人想起森林裡不意間走出的美麗的鹿,美得都讓人不忍傷害,不忍他無法回歸到那片屬於他的森林中。
他也想起了自己剛剛畢業的兒子。
若這是他的兒子,被人這樣對待,雖然那人是高高在上的陸少,可他還是……心疼。
攥在方向盤上的手,不覺間,已經握緊。
外面的風雨並沒有止息的苗頭。
已不知過去多久。
顧舒其躺在陸霖的懷裡,眼中無神,臉上的淚痕卻未乾,白皙的手腕軟軟地垂在車座下,似再沒有力氣抬起。
陸霖抱著他,箍在他腰上的手依舊輕輕摩挲著。
手機里傳來林言安的聲音,「陸先生,他狀態好像不太對。」
車窗外,林言安在保鏢們的保護下已經與陳漾遠遠隔開,陳漾踉踉蹌蹌,似是站都有些站不穩了。
陸霖正要對著手機說什麼,懷中人卻緩緩地動了。
顧舒其勉強支撐著幾乎沒有力氣的身體,咬著牙,爬起來,顫抖著,看向窗外。
那一瞬,陳漾終於再支持不住了。
他倒了下去,重重摔倒在雨泊中,雨水不斷地澆打在他身上,他卻一動不動。
這裡偏僻,再加上下雨,行過的車輛幾乎沒有。
「他暈倒了。怎麼辦?要救他嗎?」林言安的聲音傳來。
「救……救!」顧舒其焦急的聲音響起的同時,陸霖掛斷了電話。
顧舒其惶恐又悲傷地看向陸霖。
陸霖赤裸著上身,嘴角微勾,眼神卻森然。
「小其,我有沒有教過你,求人的時候,就拿你擁有的東西來換。否則,我又怎麼知道你心誠不誠呢?」
顧舒其一瞬閉上了眼,悲鳴著,眼淚無聲地流下來。
陸霖不急,他就等著。
雖然他看到顧舒其的那些眼淚,心裡也難受得厲害。
可是他心裡的恨意也更深。
他一直等著。
直到顧舒其終於慢慢地睜開眼,靠近過來,流著淚,在他唇上覆下一個吻。他不動,顧舒其就又流著淚去吻他的鎖骨,他的頸項。
陸霖被他親得舒服,一瞬攬住他的後頸,狠狠地吻上去。
顧舒其驟然身體僵硬,卻再不像先前那般掙扎,而是默默承受。眼淚流得愈發洶湧,陸霖落在他身上的吻也越來越密越來越狠,他統統都承受下來,任自己的身體在陸霖掌中如外面被打落的飄萍,遭風雨肆意蹂躪。
陸霖又把他按在車窗上了,這一回,顧舒其沒有掙扎。
他看著車窗外倒在地上的陳漾,大雨不斷地澆注在他的身體上。
顧舒其流著眼淚,一直看著他。
一直看著。
車內的風雨就在他身上肆虐。
久久,久久都不停歇。
「叫人救他吧。」終於,陸霖勾著一抹饜足的笑,對著手機說。
保鏢們要去抬起地上的陳漾,但是此時,忽然衝來一輛車。
焦琴琴和幾個人匆忙下來,看見陳漾,急急把人抬上了車。
陸霖車內,許是聽到了那句話,顧舒其再沒力氣扒住車窗,軟軟地滑下來,被陸霖接住,抱在懷裡。
陸霖在他額上親一下,聲音冷,眼神卻熾熱,「已經有人救他了,滿意了吧。」
顧舒其沒什麼反應,他無神地看著車頂,臉上濕漉漉,是糾纏的淚痕和汗水。
焦琴琴的車開走了,陸霖的車也啟動。
陸霖抱著不著寸縷的顧舒其,他們的車和載著陳漾的車交錯而過。
車身相錯的剎那間,一滴淚從顧舒其無神的雙眼中滑落。
陸霖抱著人,俯下身,輕聲在他耳畔說:「小其,你早應該清楚自己的位置了。你是我的人。永遠,永遠,都只會是我的人。」
他還想再去親,卻發現,懷中人不知何時已緩緩閉上了眼,徹底暈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