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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40 章 我們入洞房好嗎?

2026-09-16 08:12:23 作者: 青心心

  顧舒其主動向自己敬酒。

  陸霖一開始還有點意外,畢竟兩人連同桌吃飯顧舒其都沒給過他好臉。

  但他一向是顧舒其給點陽光就燦爛的,馬上也提起自己的酒杯和他碰了一下。和顧舒其的淺抿一口不一樣,陸霖自是丁點沒意外地全部都喝了。

  於是顧舒其就繼續給他敬。

  陸錚對他說過,他會讓人提前在陸霖的杯子裡下料,但是顧舒其不放心,他還是決定自己親自把他灌醉,確保萬無一失。

  陸錚一邊和陸淮贏虛與委蛇,一邊看顧舒其不停地灌陸霖酒,不禁暗笑。他的其其這麼「主動」,他還真是愈發被這種偷情似的快感刺激得愈發不能呢。

  陸霖酒量本是不錯的,但陸錚畢竟提前給他下了藥,很快,他就醉得人事不省了。

  陸淮贏本意是想借這場家宴和陸霖握手言和,好好說說話,沒想到這個兒子只顧著和自己妻子喝酒,話都沒和他說幾句。再看過去時,人已然醉倒。他有些不快,但也無可奈何。他和陸錚也吃得差不多,家宴就這麼散了。

  陸霖醉倒,自然也就在老宅住下了。

  雖然幾乎不回來住,但他在這裡的住處常年都有人打掃。下人扶著陸霖回了房間,顧舒其跟著一起回去。與陸錚擦肩而過時,兩人視線交匯一下。

  下人扶著陸霖上了床,又幫他脫去鞋子和外套,讓他躺好。

  他們離開,顧舒其在房間裡站了一會兒。

  靜靜地看著陸霖此刻無知無覺的睡顏,他突然生出一股衝動。要不現在自己把他殺掉好了。他不會再逼迫他,囚禁他。警察會過來,把自己抓走。然後他也算某種程度上的「自由」了,他也根本不用去面對還在等著他的陸錚了。

  然後,他清醒過來。

  不行。陳漾還在等著他。他不要做殺人犯。也許他會判死刑,也許他會在牢里待很多年很多年。他不要變成一個白髮蒼蒼的老人,或者只能下輩子,才能和陳漾相見。

  他不要陳漾一個人,孤苦一生。

  他靜靜地脫下外套,去了浴室,按下花灑。

  夜半,老宅靜謐。

  唯有庭院內的蟲鳴花動,透過窗欞隱約傳來。

  陸錚站在窗口,看著外面一簇在風中飄搖不定的花。

  「噹噹當。」門扉被輕輕叩響。

  陸錚嘴角微微勾起一抹笑容。

  等得有點久了,差一點,他就以為顧舒其反悔了。

  差一點,他就想親自過去,把人「請」過來了。

  他快步走過去,開了門。

  顧舒其穿一身純白色的真絲面料的家居服,正是陸錚之前闖入他臥室時,他穿的那一件。

  玄關處的頂燈照在他身上,讓他如沐光輝,雪白的肌膚,烏黑的發,還有一雙澄澈宛若有波光流動的眼。

  他紅唇微啟,是鮮潤的櫻桃,是美麗的海棠花,待人採擷。

  陸錚微微晃了晃神,手虛虛地在半空一伸,想要去攬住來人的腰。那人身形一晃,已經越過他走進了屋內,陸錚什麼都沒抓住。

  他嘴角勾著,眼中划過一抹暗沉的欲色,緩緩關上了門。

  

  顧舒其往臥室內走,看到裡面的陳設時,不覺一愣。

  陸錚不知什麼時候果真把這裡布置成了婚房的模樣。

  還是中式的。

  大紅的龍鳳花燭。

  紅色緞被,喜字,紅色紗簾……鋪天蓋地的紅。

  讓人透不過氣來的紅。

  顧舒其突然想起了那次被陸霖求婚時,那座宴會廳里也是這樣的紅色。鋪天蓋地的玫瑰花瓣,血一般。

  所以他後來總是很害怕玫瑰花。即使在花園裡時,也儘量都不觸碰那些血一般紅艷的花朵。

  顧舒其越往這紅色深處走,就越有種自己進了另一座牢籠,在重溫那場舊日噩夢的感覺。

  連他自己都沒意識到,他的雙肩已經開始在忍不住隱隱顫抖。

  「有病吧你。」他故意勉力裝作鎮定說,「把這裡布置成這樣,想噁心誰。」

  一方面,他又在心底暗暗覺得陸錚果真是膽大,就在陸霖和陸淮贏的眼皮子底下,他不光要和自己……,還敢大張旗鼓地搞什麼狗屁儀式感。


  身後傳來陸錚低低的笑聲。

  他穿著黑色浴袍,衣領微微敞開,腰帶鬆鬆地繫著,下方露出修長有力的雙腿。

  他也很白,但和顧舒其的白不同。他同陸霖一樣,皮膚都有種冷艷的蒼白,這讓他們身上總給人一種隱隱的好似吸血鬼般的惑人又懾人的壓迫感。

  而他和陸霖一般英俊精緻的五官,又因為那處斷眉,平添了幾分囂張之氣。

  危險又惑人的男人,充滿曖昧氣息地開了口。

  「其其,我要你這輩子,都忘不掉我們的這一晚。」

  他一步步朝顧舒其走去。

  顧舒其背著身,聽到他的腳步聲,只覺全身上下的毛孔都似一瞬張開了。有寒意在往他的身體裡涌動。他想逃,腳下隨時做好了拔步衝出門外的準備。但是理智又拼命地拽著他留下來。他被困得動彈不得,渾身僵硬。

  有手攬上了他肩,又覆上了他的腰,他被一個寬闊的胸膛緊緊從後箍住,熾熱的懷抱牢籠般困住他的雙手。陸錚半赤裸的胸膛緊貼著他的背,臉頰靠近他的頸項,細密地落下濕熱的吻。

  「其其……其其……」陸錚有些忘情地喃喃叫著,挨蹭愈緊,愈烈,他的手從後伸來,解開顧舒其領口的幾顆扣子,把手伸進去,緩又重地摩挲,「我們……入洞房好嗎?」

  顧舒其閉上了眼,呼吸微微急促,僵硬得連嘴都張不開。

  眼睫下隱隱有水光浮動。

  他忽然想起了好多。

  夏日裡,他和陳漾一起站在湖邊盡情呼喊的樣子。

  他們的初吻,第一次,兩人的唇覆在一起,睜開眼,看到彼此眼中自己的樣子。燦爛的笑,樹上沒完沒了盡情叫著的知了,花叢里翩然飛出的一雙蝴蝶。

  他給他做飯,穿著圍裙在廚房裡忙活。

  他就拿著手機在旁邊給他講逗樂的段子,兩人都開懷大笑。陳漾會把剛剛做好的菜夾起來給他吃,他吃著,美味得都微微眯起了眼,還要故意逗陳漾就那樣吧,惹得陳漾趕緊要重炒,被他阻止,陳漾「懲罰」地把他抱到桌上撓他的痒痒肉。

  顧舒其不明白為什麼這個時候回憶突然像洪流一般湧來。

  反應過來的時候,他人已經被陸錚急切地打橫抱起來。

  陸錚快步走到大紅床帳前,把顧舒其放在殷紅的大床上。

  雪白的肌膚在那無邊的紅色下愈發摧人心肝的誘人,顧舒其就躺在那裡,烏黑的雙眼惶惶睜著,長睫顫動似蝶翼,是被人捕獲的精靈般的剔透瑩潤,如夢似幻,實在是美麗得很,實在是可口得很,實在是讓人想現在就把這無助的精靈抓住,粗暴地吻遍他身體的每一寸,粗暴地把他「吃」掉。

  陸錚沒了之前的悠閒的玩世不恭,這一刻,他仿佛終於露出自己的真面目般,急切地覆上顧舒其的身體,狠狠地在他的面頰、雙唇和修長的頸項上親吻、蹂躪。

  顧舒其腦海內的回憶也在此刻到達了頂峰。

  他揮不開陳漾的笑。

  他揮不開他們兩人在一起的點點滴滴,他在那人懷抱中肆意汲取的甜蜜,他在他耳邊一遍又一遍充滿愛意地呼喚他「小其……小其……寶貝……」

  那聲音與此刻陸錚充滿欲望的一聲聲忘情的「其其」重疊在一起。

  顧舒其終於受不了了。

  他再也受不了了。

  他終於在此刻清晰地明白過來。他是多麼的不願意。

  他不願意他自己,那個深深愛著陳漾的自己,那個被陳漾深深愛著的自己,被這樣肆意掠奪,摧毀心底最後的美好。

  他猛地推開陸錚,踉蹌著跳下床,跌跌撞撞地向外跑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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