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舒其知道此刻的自己有多蠢。
他放棄了一個逃離陸霖的絕佳,甚至很有可能是最後一次的機會。
但是他沒有辦法。他不願意要這樣的機會!
他邊跑邊擦掉眼中忍不住溢出的淚水。
他想,陳漾,你要等我!
不管是五年,十年,二十年,每一天我一定都會想盡辦法,我一定要找到機會逃出去!
就算你沒有等我,再找了別人也沒關係。
只要讓我知道你過得好。只要讓我能親口對你說一句,我對你的愛從來沒有變過,這世上有個人,從一如初的,一直愛著你。
顧舒其拼命地忍著湧出更多的淚水,跑到門邊,手放在門把上,準備扭開。
身後忽然傳來一股大力,他被人攔腰抱起,扛在肩上。
放在門把上的手,瞬間滑脫。
顧舒其在陸錚肩頭拼命掙扎,「放開我!陸錚!我後悔了!我反悔了!我們的交易不作數了!你放開!」
陸錚眼神是很沉的,透著尖銳的寒涼。
他毫不費力地抱著瘋狂掙個不停的顧舒其,走到床邊,把人拋回床上,雙手很快覆上去,按住顧舒其還想跳下床的身體。
顧舒其眼中湧出淚花,「我反悔了我反悔了行不行?求你,陸錚,陸先生……」顧舒其看到他眼中偏執的黑暗與欲望,終於開始服軟,「是我的錯,是我不講道理,我用其他方式補償可不可以!你別碰我,你別動我……」
察覺到陸錚的手又開始在他身上摩挲,顧舒其終於失控,求饒變成了怒吼,「滾!別碰我!滾!!!」他哭叫著掙扎。
陸家老宅藏了許多私密事,每個房間的隔音都做得很好,陸錚根本不擔心顧舒其的叫聲會被人聽見。
他眼睛黑沉沉的,透著沖天的欲望和迫不及待想將人吞吃入腹的貪婪與肆意。還有,因為對方中途變卦膽敢離開他的,勉力壓抑的怒火。
他冷冷地,盯著顧舒其的眼睛,緩緩說:「晚了。」
「嘶……」
他猛地撕扯開顧舒其的上衣。
扣子繃裂開,掉落在紅色的大床上,滾落到地毯上。
顧舒其哀叫一聲,被陸錚把上衣si下來kun住了手。
顧舒其抵不過陸錚蠻橫又霸道的力量,但他還是不肯放棄,他側過身,弓起背,拼命地躲閃著陸錚瘋狂覆下來的吻。
但是沒用。不會管用。
陸錚瘋了。
他沒有陸霖那般對他的執著的愛,他對他只有野蠻的欲望。顧舒其知道。
絕望和驚恐划過他心頭。
陸錚強橫地把他轉過來,就又要去si他身上剩下的衣服,顧舒其哭得頭暈目眩,已經有點失去神智了,他被他壓得動彈不得,只能哀哀叫著憑本能去叫那個名字,「陳漾……陳漾……」
他已經不知道自己在說什麼了。
一切都是從心而出。
他哽咽著,淚水迷濛漫過雙眼,眼前的一切都看不清了。好似只剩下了,想像中,陳漾那張還與他近在咫尺的臉。
他啜泣著,顫抖著,絲毫沒注意到放在自己身上的手不知何時也僵住了。
陸錚眼中布滿了血絲,熾烈的欲望未褪,卻又生出了一種更加不可控,更瘋狂的情感。
顧舒其看不到他的眼睛。
如果他看得到,那一定能辨出,除了瘋狂的欲望和暴烈的怒火,那裡面還有一絲,甚至連陸錚本人都未覺察到的,心碎。
不,其實陸錚覺察到了。他也慢慢地明白過來了。
攥在顧舒其身上的手慢慢鬆開了,陸錚傾身,一點一點,輕緩地擦拭掉顧舒其眼中汪洋似的淚水,對上他那雙澄澈烏黑的眼睛。
「他就真得……那麼好?」陸錚怔怔地說著,幫顧舒其把被汗水和淚水打濕的碎發掖到耳邊,又不覺重複地,顫聲問:「真得……那麼好?」
「嗯。」久久,顧舒其隱隱帶著哭音,緩緩回道。
他見陸錚不拘著他了,就踉蹌著,想起身。
陸錚一伸手,又把他抱住,帶著他一起躺下。
顧舒其還想要掙扎,陸錚在他身畔說:「別起來了。我不會再動你了。你就陪我……躺一會兒吧。」
說著,他解開了顧舒其手上絞纏的衣服。
箍在自己腰上的手卻如鐵鉗般,絲毫沒有拿開的意思。
顧舒其掙不開,又見陸錚果真再沒有其他動作。他帶著點惶惑地,只好在他身邊僵硬地繼續躺著,大氣都不敢出。
陸錚看著顧舒其的側顏。
被圍在大紅的床帳內,他好似一顆瑩潤的白珍珠。
他那麼那麼想要他,卻在終於可以得到他的時候,放手了。
然後,陸錚明白過來。
他輸了。
只有被愛點燃的欲望,才會生出珍惜。
他對這顆美麗的白珍珠生出了珍惜的心。
於是,他輸了。
他終於明白過來。自己到底,還是動心了。
顧舒其還是很緊張,方才的一切都讓現在的他噤若寒蟬。脫去表面的偽裝,撕下面具的陸錚比陸霖還要暴戾。可是這個分外暴戾的人,現在卻看似祥和的抱著他,真的什麼都沒再做。
他不知道他到底想要什麼。
「再陪我三個月吧。」陸錚幾不可察地嘆口氣,說:「我什麼都不會對你做,我只是想,在和你待三個月。」
「然後……」他緩緩說,「我送你去和你的陳漾團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