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明天見

  終於坐到暖和的車廂里，姜至脫下那件厚實的毛呢大衣搭在腿上，整個人像被解除了封印似的長長呼出一口氣。

  陳初陽側過頭看了她一眼，她正懶懶地靠在椅背里，恨不得整個人都陷進那個加熱座椅的懷抱中去。

  「冷成這樣？」他有些好笑地問。

  姜至慢吞吞地拽過安全帶，搖了搖頭：「也不是，穿上你的外套之後就不冷了。但還是喜歡暖和的環境。」

  陳初陽稍微將暖氣的溫度又往上調了調，伸手感受了一下。

  姜至也學著他的樣子觸碰了一下出風口，「好暖和。」



  「嗯。」姜至小小地打了個哈欠。

  她感覺眼皮已經快要睜不開了，今天過得實在太過充實。

  這樣充實的日子她覺得一年過個兩三次就差不多了，為了維持壽命，她希望以後每天只干一件事就休息。

  陳初陽平穩地起步，車身幾乎沒怎麼晃動就從車位里退了出來。他放慢了速度，拖延著這段不捨得結束的時光。

  行駛了一段路，他側過頭看姜至，發現她已經歪著頭睡了過去。整張臉都縮進白色毛衣的領口裡，被垂下來的碎發幾乎完全擋住了，只露出鼻尖和微微抿著的唇線。

  紅燈亮起，陳初陽輕輕踩下剎車後側過身，伸手將她臉上的碎發拂開，把那團遮住她臉的頭髮輕輕攏到耳後，她的整張臉終於被從頭髮的纏繞中解救了出來。

  姜至大概感受到了觸碰，不自在地往旁邊縮了縮，皺了皺鼻子，陳初陽感覺心裡某個地方軟軟地塌陷下去。

  這樣美好的日子是真實的嗎？他們之間好像完全沒有那幾年鴻溝的痕跡，依舊這樣自如地相處著，仿佛那些空白從未存在過。

  他忍不住想，不管這是不是他做的一場美夢，他都希望再也不用醒來。

  

  可路程總有結束的時候。車子緩緩駛入地下車庫的時候，姜至忽然從睡夢中敏銳地掙扎醒來，睫毛顫了顫，帶著剛醒的迷糊：「到了嗎？」

  「對，剛到車庫。」前面有個減速帶，他單手轉著方向盤，另一隻手臂條件反射地橫過她的身前，擋在她胸口前方的位置，怕她因為突然的震動慣性往前俯衝。

  姜至懵懵地撞上他的手臂，愣了一下才反應過來，抬手輕輕把他的胳膊挪開，努力坐正了身子，看了一眼四周的環境，強迫自己清醒過來。

  車停穩之後，她按開安全帶，轉頭看了一眼沒有下車動作的陳初陽。

  「你不上去嗎？」

  「不去了。」他看出她今天已經很疲憊了，不想再湊上去讓她不得不分出精力來應付自己，「明天早上量體師傅上門，我給你提前帶早飯過來？」

  姜至搖了搖頭：「算了，吃完早飯肚子鼓起來腰圍粗幾公分怎麼辦？」

  「你準備吃一噸早飯啊？」陳初陽無奈地笑出聲，「吃不了那麼多，影響不了多少數據的。」

  「那明天見。」

  「嗯，明天見。」

  世界上沒有比這三個字更美妙的東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