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年在大道星路上,陸夜曾被擊碎道軀、神魂、道行。
可關鍵時刻,是煉仙葫蘆幫其搜集破碎的道軀、神魂和修為。
如此,才能實現近乎「死而復生」般的變化。
這和衛征和水雲瑤不一樣。
兩人一身道行被徹底廢掉,修為力量消散一空。
便是神仙來了,也回天乏術!
這樣的打擊,對兩人而言,的確太過慘重,比殺了他們都難受。
他們從青冥道域降臨,終於有幸證道成仙,誰能想到,還未領略仙道路上的大好風光,就一下子跌落凡塵?
「對了。」
斗笠男子笑道,「因為你們兩位的關係,倒是讓我記住百草劍廬了。」
「待以後,我會邀請你們宗門的長輩去太一仙教做客,虛心跟他們討教一下,是如何栽培出兩位這樣俠肝義膽、無懼生死的人才!」
一番話,看似說的客氣,卻讓衛征和水雲瑤遍體生寒。
他們哪能聽不出,這位太一祖師以後,還要跟他們背後的宗門算帳?
「我可真沒想到,堂堂一派之祖,天下皆知的仙道巨擘,竟會這麼齷齪卑鄙!」
衛征鐵青著臉,咬牙切齒。
「那今天你們很幸運,已經見識了。」
斗笠男子悠悠開口道,「世上仙人之多,恰似過江之鯽,你們兩個能被我親自針對,何嘗不是人生之幸?」
衛征和水雲瑤神色慘澹,沉默不語。
哪怕修為未曾被廢,他們在太一祖師面前,也和螻蟻沒區別。
也根本無力和對方抗衡。
「無趣。」
斗笠男子微微搖頭,「那陸夜還未成仙,可論手段、心性和智慧,經常能帶給我很多驚喜,與之對比,你們這些仙家子弟,就遜色太多。」
旋即,他一聲感慨,「不過,倒也不能怪你們,這世上…像他這樣和道宮之主大有淵源的年輕後輩,終究只有一個。」
就在此時,遠處那座破敗道觀大門中,走出三道身影。
陸夜、素袍女子、人皇!
「巧了,我正在聊小友,小友就出來了。」
斗笠男子笑著開口。
說話時,他目光一掃素袍女子和人皇,微微一怔,旋即道:「怪不得我那一具大道法身會輸掉,著實不冤!」
陸前輩!
同一時間,衛征和水雲瑤也看到了陸夜,心中激動不已。
「你把他們怎麼了?」
陸夜問。
斗笠男子笑道:「他們啊,已經從天上仙人,貶為地上凡俗,不過,小友不必擔心,他們終究還活著。」
兩人的修為被廢了?
陸夜心中一沉。
他眸光幽邃,盯著斗笠男子,道:「這些年,我也和不少仙道巨擘對陣過,唯獨你太一老兒,是最讓我瞧不起的一個!」
斗笠男子笑道:「過獎!」
「你好像一直在等我們?」
素袍女子忽地開口。
她早看出,那斗笠男子同樣是一具大道法身。
「嚴格而言,我一直在等陸小友。」
斗笠男子嘆道,「我可沒想到,會多出你和人皇這樣兩個變數。」
聲音中,透著些許無奈。
陸夜忽地道:「你早已知道,我能夠動用絕地天通石碑的力量,卻還要在這裡等我,莫非已擁有應對之策?」
「聰明!」
斗笠男子讚許,「我掌握了一種笨方法,若是成功,大概就能得到一股屬於道宮之主的力量。」
他掃了素袍女子和人皇一眼,嘆道:「可現在多了這兩位存在,讓我有些擔心,會否發生變數。」
「他在故意拖延時間!」
素袍女子驀地一步邁出,屈指一點。
轟!
無數古怪扭曲的符紋流轉,化作一道長矛,鑿穿長空,呼嘯而去。
斗笠男子手中,忽地多出兩個人,擋在身前。
赫然是衛征和水雲瑤。
那一桿長矛尚在半途,便停滯在那。
「看來,這兩個廢人還是有點用處的。」
斗笠男子笑道。
素袍女子暗罵一聲卑鄙,連她都感覺,王太一這樣一教之祖,實在是不擇手段,太過下作。
「王太一,你有些過了!」
人皇一步上前,一襲白衣飄曳,身上有著一股無形的威勢擴散而開。
「道兄,我只是一具大道法身,若正面硬撼,根本不是你們任何人對手。」
斗笠男子嘆道,「這麼做,實在是不得已而為之。」
人皇道:「大道爭鋒,有所為,有所不為,今日你這般做,可曾想過以後你太一仙教門徒,被人如此對待?」
「那也得先問過我答不答應。」
斗笠男子笑道,「只要我活著,太一仙教必可萬古長青,若我死了,太一仙教便是被毀掉,也罪不在我,只能怪後輩無能,難堪大用!」
「世上人,無論仙凡,皆有在意之人。」
人皇平靜道,「我可不信,那些被你王太一在意之人被這般對待時,你可以渾不在意。」
斗笠男子哈哈大笑,「人皇,那女人都已看出我在拖延時間,你何故還跟我這般囉嗦?」
人皇道:「因為……我也需要一點時間。」
說著,他忽地揚起右手。
轟!
一道耀眼仙光掠出,沖霄而起,直上雲外。
「你這是在做什麼?」
斗笠男子皺眉,心中隱隱有些不安。
「給你點教訓。」
人皇說著,隔空一巴掌抽過去。
輕描淡寫。
這樣一巴掌,斗笠男子輕易就能避開。
可當他閃避時,卻錯愕發現,自己竟無法動彈!
一股無形的力量,猶如枷鎖般,早已將他周身禁錮。
他這具大道法身,就像被凍結在無形的冰層中!
啪!
這看似隨意的一巴掌,實打實打在斗笠男子臉頰上。
其頭上斗笠爆碎,露出一張少年般的臉龐,右臉頰都被打爛。
「原來,你所謂的需要一點時間,就是動用這天荒仙都的本源力量來壓制我……」
太一祖師嘆了一聲,「我就知道,當你和那女人隨同陸夜一起出現,就沒什麼好事。」
他的確無法動彈,哪怕衛征和水雲瑤就被他抓在手中,可手指卻使不出一絲力氣。
整個人被完全禁錮!
人皇探手一抓,太一祖師手中的衛征和水雲瑤就被奪過來,落在陸夜面前。
「王太一,你比任何人都清楚,在這天荒仙都,只要我在,你的圖謀註定不可能實現。」
人皇聲音平和,卻自有一股主宰天下的威儀。
「若是活著的你,我王太一早就拍拍屁股逃了。」
太一祖師道,「可惜啊,如今的你,只是一道執念,在這萬古歲月後的今日,你已註定無法阻攔我。」
「那就試試。」
人皇語氣平靜。
「試試就試試。」
王太一微笑道。
砰!!
他這一具大道法身忽地爆碎,化作漫天光雨飛灑。
人皇眉頭微皺。
王太一這具大道法身,是自我了斷!
「這老東西雖然卑鄙無恥了一些,可不得不說,還是很難纏的。」
陸夜感慨。
他和王太一的大道法身周旋過多次,深知這位太一祖師何等陰險譎詐。
這老陰貨手段之多,更是令人猜也猜不透。
「他曾為青冥仙庭的仙皇效命,在太古時代就已『足智多謀,不擇手段』著稱。」
人皇道,「和這種老傢伙掰手腕,一定不能玩心眼,能打死最好,打不死就有多遠躲多遠,否則,隨時會被他算計。」
陸夜一怔,倒是沒想到,人皇竟會這般評價王太一。
轟!
忽地,天穹深處傳出一聲沉悶厚重的轟鳴之聲。
整個天荒仙都上方的天穹,就像遭受到巨錘轟擊,出現一道道觸目驚心的裂痕。
一股無法形容的毀滅氣息,從那天穹深處擴散而出。
隨即,山河震顫,虛空動盪。
偌大的天荒仙都,堪比一方世界般,可此時卻呈現出「天搖地晃,萬象動盪」的景象。
這一刻,分布在天荒仙都各地的修道者,無不驚悚。
這是發生了什麼?
陸夜、人皇、素袍女子齊齊抬頭,望向天穹深處。
天穹上,裂痕無數,猶如蛛網般蔓延分布。
透過裂痕,可以看到那天穹深處,有著一片宛如星雲般龐大的混沌霧靄。
在混沌霧靄附近,矗立著一座石碑。
正是絕地天通石碑!
而此時,在那一片混沌霧靄附近,有著一道道身影依照不同方位站立。
這些身影,皆一襲黑衣,頭戴斗笠,密密麻麻,足有上百之眾。
赫然都是太一祖師的大道法身!
在這些大道法身手中,各自手握一條璀璨熾盛的紫色神鏈。
這些神鏈另一端,層層交織在那座絕地天通石碑上,將整座石碑完全捆縛。
轟隆!
無數紫色神鏈轟鳴,光焰交織,釋放出席捲蒼穹的恐怖大道波動。
正是那恐怖的大道波動,將蒼穹撕裂出一道道觸目驚心的裂痕。
這傢伙,竟是要移走那一塊由道宮之主鎮壓在那的絕地天通石碑!?
當看到這一幕,陸夜、素袍女子和人皇都不禁吃驚。
「各位不妨看看,我王太一能否奪得道宮之主留在石碑上的大道力量!」
天穹外,上百個王太一似乎有所感應般,齊刷刷將目光看向陸夜他們這邊,齊齊發出聲音。
直似天上眾神的聲音在響徹!
這一刻,王太一的那些大道法身的眉目間,儘是睥睨和自信之色!
躊躇滿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