轟!
那一條條紫色神鏈璀璨熾盛,拖拽絕地天通石碑,試圖將其移走。
石碑在劇烈搖晃。
整個天荒仙都受到嚴重衝擊,天搖地晃,萬象動盪,直似末日浩劫在上演。
分布在天荒仙都各地的修道者,無不被這一幕震撼到,毛骨悚然。
「那是太一仙教的祖師,他要挪走石碑,毀了整個天荒仙都!」
有仙家子弟失聲驚呼,認出王太一的身份。
太一祖師!
擱在青冥道域,誰人不識?
「逃!快逃!萬一天塌了,我們都得死!」
「撤!!」
這一刻,分布在天荒仙都的修道者,全都選擇撤離。
傾巢之下,豈有完卵。
一旦天塌,整個天荒仙都恐怕都會覆滅,到那時,誰又能倖免?
恐慌的情緒猶如潮水般,在天荒仙都中蔓延。
無論是仙家子弟,還是來自炎黃大世界的修道者,逃得一個比一個快。
「那座絕地天通石碑之下,鎮壓著一個時空節點,一旦暴露,詭夜浩劫必將捲土重來。」
人皇眉頭緊鎖,眸光璀璨,死死盯著天穹外。
「這老東西為了一己之私,竟不惜再引發一場席捲天下的浩劫?」
素袍女子輕語,同樣意識到事態嚴重。
「那座絕地天通石碑快撐不住了,必須立刻出手!」
陸夜神色凝重。
他清楚感應到,天外那座石碑上屬於道宮之主的力量,正在被撼動!
若不阻止,很快就會被太一祖師掌握的紫色神鏈剝奪!
「小友莫要動手。」
人皇忽地道,「王太一選擇在這一刻動手,和你能夠掌控石碑之力分不開關係!」
「一旦你再次借用石碑力量進行抵抗,反而正中王太一下懷!」
陸夜一怔,旋即就明悟。
在進入天荒仙都後,他不止一次動用絕地天通石碑的力量。
而每一次動用,就會消耗一部分石碑的力量。
之前在禁仙暗獄,凰絕聖王就曾利用這一點和陸夜周旋。
顯然,太一祖師正是看出這一點,巴不得陸夜去動用石碑之力!
「可剛才王太一也說了,他未曾料到,我和這位道友會陪同你一起出現。」
人皇神色沉靜如舊,「這,就是變數。」
「我去殺了他。」
素袍女子手托青銅盤,正欲殺上天外。
「讓我來吧。」
人皇阻止,聲音溫和道,「這裡,畢竟是天荒仙都,是我一手開創的人間仙庭!」
轟!
人皇一步邁出,整座天荒仙都隨之劇烈震顫。
這一瞬,仿佛沉睡萬古的古老意志被喚醒。
這座人間仙庭所遺留的天地本源,從崩裂的山嶽、傾頹的殿宇、焦枯的道場中升騰而起,化作億萬縷大道光雨,如百川歸海,朝那一道白衣身影匯聚而去。
人皇衣袍獵獵,長發飛揚,一身氣勢節節攀升!
恍惚之間,仿佛又回到了太古時代。
那位執掌眾生鼎、統馭人間仙庭、俯瞰諸天的主宰,重新回到了這片天地!
「父親!」
天荒峰山腹秘境內,紀長寧望著燭龍之瞳中映現出的那一襲白衣,熱淚盈眶,聲音都微微發顫。
在他身側,那些老輩人物亦無不動容,神色之中寫滿震撼與激動。
他們也沒有想到,有朝一日,竟還能看到人皇以這等姿態重現人間!
天荒仙都各地,那些尚未來得及逃出的修道者,同樣被這一幕驚得心神劇震。
「人皇!?」
「那……那是太古人皇!」
有人失聲驚呼,渾身發寒,忍不住想要膜拜。
那一襲白衣猶如太古主宰橫空出世,有氣吞山河、統馭十方的無上威嚴。
眾生鼎懸浮於他頭頂,轟鳴震世,飄灑億萬瑰麗光雨。
冥冥之中,仿佛有芸芸眾生一起虔誠膜拜的聲音自歲月深處傳來,宏大而蒼茫,響徹天上地下。
天穹之外,太一祖師那上百個大道法身同時眉頭一皺,臉色也變得凝重了幾分。
「人皇,你只剩一道執念力量,若再把天荒仙都的本源耗盡,這人間仙庭註定將有名無實!值得嗎?」
太一祖師冷冷開口。
天荒仙都縱然在太古時代淪陷,可好歹留下了一片遺蹟,以後尚有恢復往昔榮光的希望。
可一旦本源被耗盡,這片遺蹟將徹底淪為廢土,到那時,人間仙庭中那些活下來的遺民,也將失去立足之本!
「你問我值不值得?」
人皇語氣平靜,卻透著一股不容撼動的決絕,「那我問你,為了奪取道宮之主的大道力量,你不惜挪移石碑,可曾想過,一旦引發詭夜浩劫,將給天下帶來何等嚴重的後果?」
話音落下時,他已來到天穹外,白衣飄曳,周身璀璨無量,照徹十方。
「世事興衰,生死枯榮,皆有劫數相生。那詭夜浩劫,何嘗不是劫數的一種?」
太一祖師一聲哂笑,「縱然這天下被野火燒盡,以後必有萬象復生之時,這便是興衰之秘,劫生劫滅之理!」
「哪怕今日因我而引來詭夜浩劫,又何須在意?」
其聲傳遍天外,響徹天上地下。
「道不同,不相為謀。」
人皇微微搖頭,「當年,我人間仙庭能夠為抵擋詭夜浩劫犧牲無數。今日,只要能阻止詭夜浩劫重演,便是把人間仙庭僅剩的本源和氣運耗盡,又有何妨?」
轟!
他不再多言,直接出手,眾生鼎帶著滔天的道光碾壓長空,轟殺過去。
「天下興衰,眾生死活,與你何干?真是愚不可及!」
太一祖師臉色陰沉,上百個大道法身齊齊而動,揮動那一道道紫色神鏈,全力出擊。
剎那間,天穹破碎,大道轟鳴,一場大戰,就此爆發。
這註定是一場主宰級的曠世對決。
從陸夜的視野望去,人皇白衣飄曳,周身璀璨無量,舉手投足間儘是主宰級的威勢。
眾生鼎懸浮其頂,席捲億萬道光,如同一輪煌煌大日碾壓長空。
太一祖師那上百個大道法身,則如群狼環伺,各自牽動紫色神鏈,釋放出恐怖滔天的毀滅波動。
神鏈如龍,貫穿虛空,燃燒著熾盛的光焰,一次次轟擊向那一道白色身影。
可無論攻勢何等狂暴凌冽,人皇始終從容。
他隨手一拍。
砰!
太一祖師的一具大道法身炸碎,化作漫天光雨飛灑。
他大袖一揮。
又一道身影爆碎。
陸夜看到,人皇殺這些大道法身,簡直如同碾碎瓷器,輕描淡寫,隨手為之。
須知,每一具大道法身,都代表著仙道巨擘王太一的一部分道行和力量!
可在此刻的人皇面前,卻脆弱得不堪一擊。
「這就是人間仙庭之主的威勢嗎……」
陸夜看得熱血澎湃。
那種感覺,就像親眼看見一位太古主宰,以絕對強勢的姿態碾壓一切。
什麼陰險算計,什麼謀略布局,在絕對的力量面前全成了笑話。
人皇甚至根本沒有動用任何複雜的招式,就是簡簡單單的一拳一掌一指,每一次卻都碾碎太一祖師一具法身!
這一戰之下,天穹已破碎得不成樣子。
大道裂痕縱橫交錯,恐怖的餘波席捲四面八方,讓整個天荒仙都都在震顫。
忽地,素袍女子開口。
陸夜一怔,旋即眼眸一凝,這才注意到,人皇身上的氣息,正在以一種可感知的速度消散!
每擊碎太一祖師一具大道法身,都在消耗人皇所執掌的力量。
肉眼可見地,那白衣身影變得些許虛幻,身影不再像初時那般凝實!
陸夜心中一沉,當重新去看人皇那碾壓一切的壯舉,再也高興不起來。
隨著時間推移,太一祖師剩下的法身越少……
人皇抬手一按。
砰!
又一具法身炸開。
轟!
再一壓。
又是一具破碎。
太一祖師上百具大道法身,就這般一具接一具地崩碎,根本無法阻擋。
太一祖師並非沒有抵抗,可無論多少次衝鋒,都無法攻破人皇周身那片璀璨道光。
當王太一的大道法身僅剩下最後一具時,人皇的身影也變得模糊虛幻之極。
不過,任誰都看出,最終還是人皇贏了!
太一祖師上百具大道法身,就這樣被碾碎,這就是人間仙庭主宰的力量?
哪怕只剩下區區一道執念,依舊強得令人絕望!
讓人甚至不敢想像,全盛時期的人皇究竟有多強大!
「這次你在天荒仙都折損的法身,足有上百之眾,必會對你本尊產生嚴重反噬。」
人皇開口,聲音平靜卻帶著一股無形的威壓,「偷雞不成蝕把米,何苦來哉?」
太一祖師那最後一具法身卻忽然笑了。
「人皇,到了這時候,我也不怕告訴你。」
太一祖師開口,「我這次真正的目的,並非奪取石碑上的道宮之主力量,而是徹底擊毀人間仙庭復甦的希望!」
什麼?
王太一真正的目的,是徹底毀掉人間仙庭復甦的希望?
陸夜吃了一驚。
素袍女子蹙眉,同樣有些難以置信。
反倒是人皇,神色沉靜如舊,道:「此話怎講?」
「還不明白?如今,天荒仙都的本源已消耗殆盡,你這一道執念也將消散。」
太一祖師似乎心情大好,道,「人間仙庭縱然還有一些餘孽和火種,可也已註定將淪為喪家之犬,休想再恢復往昔鼎盛時!」
「至於我,無非是折損一些大道法身,縱然本尊道行會受到反噬,可又算得了什麼?」
言辭間,流露出的儘是快意!
似乎這次被人皇挫敗,也不曾影響到他的心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