宿舍的門一關上,泰羅就靠在了門板上,長長地呼出一口氣。
「怎麼了?」托雷基亞把花放在桌上,轉身看他。
「緊張。」泰羅說,「從剛才到現在,一直緊張。」
「你表白的時候不應該緊張完了?現在緊張什麼。」
「表白的時候更緊張。」泰羅撓了撓後腦勺,一本正經地回復,「現在是比較緊張。」
托雷基亞看著他,嘴角彎了一下。
他走過去,站在泰羅面前,兩個人之間的距離不到半步。
火花塔的光芒從窗簾縫隙里透進來,在兩個人之間畫出一條細細的金線。
「泰羅。」托雷基亞叫他。
「嗯。」
「你說你想每天早上醒來第一眼看見的就是我。」
泰羅的耳朵紅了。「嗯。」
「那你現在看見了。」托雷基亞說,「然後呢?」
泰羅愣了一秒。
他看著托雷基亞的眼燈,那雙藍色的眼燈里倒映著自己的身影。
他伸出手,再次把托雷基亞拉進懷裡。
只是這一次不再帶著小心翼翼的試探。
泰羅的手臂收緊,收得很緊,緊到托雷基亞的胸口貼著他的胸口,兩個人的計時器幾乎貼在了一起,一綠一藍,閃爍的頻率在不知不覺中趨於同步。
托雷基亞把臉埋在泰羅的頸窩裡,嗅覺器感受泰羅的氣息,泰羅的體溫從那一小片接觸面湧進來,像浸潤在一條溫暖的河裡。
「我好喜歡你。」泰羅的聲音添了幾分輕柔,仿佛在喃喃自語,「從很久很久以前就喜歡了。」
「多久?」
「不知道。可能是你第一次幫我改情書的時候。可能是你寫那首詩的時候。可能是更早……早到我自己都沒意識到的時候。」
托雷基亞的手指攥住了泰羅後背的衣服。
「泰羅。」
「嗯。」
「你知道嗎,你身邊的人太多了。多到我有時候覺得,你根本不需要我。」
泰羅的手臂又收緊了一點。
「我需要你。」泰羅說,「不是因為你幫我改作業、幫我擋那些亂七八糟的人。我需要你,是因為你是托雷基亞。就算你只是坐在那裡,我看見了就覺得安心。」
托雷基亞的眼燈酸了一下。
「你什麼時候變得這麼會說話了?」
「跟你學的。你詩寫得那麼好,我學幾句怎麼了。」
托雷基亞的手指頓了一下,之前被泰羅發現秘密的記憶開始復甦。
他把臉從泰羅頸窩裡抬起來,退開半步,看著泰羅。
「你還記得那首詩?」
「記得。」泰羅說,語氣理所當然,「黑夜漫漫常相望,星光不曾入眼眸。太陽之子伴身旁,散我無盡恐與愁。願君與我共嬋娟。」
他念得很順,一個字都沒有卡頓,像背了無數遍。
托雷基亞的眼燈閃了一下。
他把目光移開,落在旁邊的花上:
「你怎麼還記得。」
「你寫給我的肯定記得。」
托雷基亞面上的光紋亮了。
他從花上收回目光,垂著眼燈,聲音壓低了一些。
「我其實……也寫過其他的。」
「其他的?」
泰羅的眼燈瞬間亮了,「什麼其他的?也是詩?寫什麼的?給我看看!」
托雷基亞被他一連串的問題砸得往後退了半步。
臉上的光紋也泛起了一層薄薄的紅光。
他抿了一下嘴唇,眼燈的光閃了閃,帶著一點狡黠。
「你靠過來,我悄悄和你說。」
泰羅立刻湊過去,奧特之角幾乎戳到托雷基亞。
托雷基亞的目光垂下去,嘴唇微微張開,在泰羅的側臉輕輕印了一下,吐露出兩個字。
「白痴。」
然後他退開了,轉身走到桌邊,拿起了那束花,開始整理被壓歪的花枝。
動作不緊不慢,光紋還亮著,但表情已經恢復了平靜。
泰羅站在原地愣了兩秒。
心跳不受控制的開始加速,然後整個人開始發燙,整個奧像是被烤熟了一樣。
他摸了摸剛剛被托雷基亞觸碰過的地方。
「你親我?」
托雷基亞沒有回頭。「嗯。」
泰羅的大腦陷入短暫的宕機,過了好一會才重新連線:
「你是不是在故意轉移我注意力!」
「那又怎樣?」
泰羅大步走過去,從背後把托雷基亞圈進懷裡,下巴抵在他的肩膀上:「那我要親回來。」
托雷基亞被他箍著,手裡的花差點掉地上。
他沒有掙扎,嘴角慢慢彎起來:「好啊,你想親哪?」
泰羅想像了一下那個場景,腦子裡炸開了一片煙花,各種畫面在眼前飛速閃過,最後張了張嘴,聲音小的像蚊子叫:「臉...」
托雷基亞偏頭看向已經熟透了的泰羅,放下花,轉過身,捧起泰羅的臉。
泰羅的呼吸停了一拍。
托雷基亞的手指貼上他的臉頰,微涼,指腹摩挲了一下顴骨的位置。
泰羅的體溫燙的嚇人,托雷基亞的涼意覆蓋上去,像一塊冰塊落入了沸水裡,但沒有成功降溫,反而上那團火燒的更旺了。
托雷基亞的眼底帶著一點很淡的光,顯得他比平日更加柔軟。
他的目光從泰羅的眼燈移到他的嘴唇,停了一下。
泰羅不知道自己現在什麼表情,他只知道自己現在真的很燙,整個奧像是站在等離子火花塔面前。
他的手指微微蜷縮了一下,在托雷基亞腰側的手不自覺帶了點力氣。
托雷基亞的臉慢慢靠近,不像剛才那般出其不意。
泰羅看著二人的距離慢慢的,一點點縮短,近到泰羅能看清他眼燈那團柔和的光,兩個人的呼吸糾纏在一起。
泰羅閉上眼燈,微微俯身。
觸感落到了他的唇角,很輕,像一瓣花瓣被風吹到了臉上。
泰羅感覺心臟已經不是自己的了。
托雷基亞的嘴唇貼著他的唇角,停頓了大概兩秒,稍稍退開了一些:「滿意了吧?」
泰羅手從托雷基亞的腰側上移,掌心貼住托雷基亞的後頸。
托雷基亞的呼吸頓住了,兩人的氣息再次糾纏在一起。
「再親一次,好不好?」泰羅的聲音低下來,像是說給托雷基亞一個人聽的。
托雷基亞面上紅暈更甚,藍色的光紋被一層薄薄的緋紅蓋住了,輕輕點了點頭。
泰羅低下頭,重新吻住了他,這次不是唇角,是嘴唇。
托雷基亞的嘴唇微涼,泰羅的動作很輕,他想起書里的描述的畫面,試著輕輕含了一下托雷基亞的下唇。
托雷基亞的呼吸猛地急促起來,攥著泰羅衣服的手指收緊了,泰羅不遑多讓。
兩個人都沒有經驗,笨拙的,輕柔的,但誰都沒有退開。
是泰羅先退開的,他的臉已經紅的不能再紅了,他看著托雷基亞,托雷基亞也看著他,兩人都沒有說話。
托雷基亞先開口了,聲音還有點啞:「你不是說要親臉嗎?」
「我改變主意了。」泰羅臉上的緋紅絲毫不減「托雷,你的臉好紅。」
「閉嘴。」托雷基亞別過臉「你不也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