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課，回到宿舍，托雷基亞在書桌前坐下，翻開能量板，手指落上去，開始寫功課。
泰羅靠在自己床上，把通訊器舉到面前，點開了家庭群組。
聊天記錄還停留在昨天，佐菲轉發了一份警備隊的新規通知，初代回了一個「收到」，艾斯發了一個表情，瑪麗問了句「今晚誰回來吃飯」。
泰羅打了一行字，刪掉，又打了一行，又刪掉。
托雷基亞的頭沒有轉過來，但他說了一句：「你那邊好吵。」
「我沒出聲。」
「你在床上翻來翻去的。」
泰羅深吸一口氣，把那行字打了出去：「媽爸，我和托雷基亞在一起了。」
發完他把通訊器扣在床上。
過了大概五秒，通訊器震了。
他翻過來。
瑪麗的回覆：「媽媽早就看出來啦。」
泰羅盯著這行字，臉開始發燙。
什麼叫早就看出來了啊啊啊啊？
他的手指懸在屏幕上方，不知道該回什麼。
健回了一條：「好好對他。」
然後是佐菲：
「恭喜。」
曼：「記得互相照顧。」
艾斯：「我就知道。」
貝利亞的頭像亮了，回了一條：「別學你爸，談個戀愛搞得全光之國都知道。」
瑪麗在下面回：「你說誰呢？」
貝利亞回覆：「誰承認就是誰。」
泰羅把通訊器放在枕邊，看著天花板笑了一下。
托雷基亞的聲音從前面的書桌傳來：「你笑什麼？」
「你怎麼知道我在笑？你背對著我。」
「我沒聾……」
泰羅翻過身，趴在床上，下巴抵著枕頭，看著托雷基亞的背影。
藍色的光紋在檯燈下安靜地亮著，手指在能量板上滑動，參數一個一個地跳。
「托雷基亞。」
「嗯。」
「我們什麼時候約會？」
托雷基亞的手指停了一下。
「……約會？」
「嗯。就是那種……兩個人出去，不干別的，就待在一起。」
托雷基亞沒有立刻回答。他的手指在能量板上畫了一個圈，又塗掉了。
「你不是天天都和我待在一起嗎？」
「那不一樣。」
泰羅從床上坐起來，「天天待在一起是在宿舍、在食堂、在教室。約會是專門出去，去好看的地方。」
托雷基亞沉默了兩秒。
「你安排吧。」他說，聽起來聲音沒有起伏，但如果耳鰭不紅就更好了。
泰羅花了三天時間準備。
他上網查了光之國的約會聖地推薦，翻了十幾篇攻略，又找佐菲和初代問了半天。
佐菲說：「我沒有經驗。你問曼。」
曼說：「我也沒有經驗。你問艾斯。」
艾斯說：「我也沒有，但我覺得你找個安靜的地方就行，別搞太複雜。」
泰羅覺得他們說的都沒什麼用。
他又去找了健。
健正在書房裡看文件。聽完泰羅的問題，沉默了一會兒，說了四個字：「真心就好。」
泰羅等了等，發現父親沒有要繼續說的意思。「……就這？」
健看著他，又沉默了一會兒：「你媽媽當年就是看上了我這一點。」
泰羅回到宿舍，把臉埋進枕頭裡。
問了這麼多人，等於什麼都沒問。
最後還是瑪麗救了他。她回了一條消息：「找個有氛圍的地方就行。記得給他帶禮物。」
泰羅終於有頭緒了，還是母親好。
他在網上翻了很久，目光落在了一個名字上——星穹禮堂。
那是光之國最古老的建築之一，坐落在火花塔東側的最高處，通體由水晶和能量晶體砌成。
平時不對外開放，只有舉行重要儀式時才啟用。
泰羅小時候跟健去過一次，記得那個地方的光是流動的，從穹頂傾瀉下來，像站在星雲的中央。
他試著給健發了一條消息：「爸，星穹禮堂周六能用嗎？」
過了好一會兒，健回了一個字：「行。」
泰羅盯著那個字看了好幾秒，然後整個人從床上彈了起來
約會定在周六下午。
泰羅提前兩個小時就開始收拾了。
他換了好幾套衣服，最後穿了一套深紅色的正裝，比平時參加正式場合穿的還講究。
領口和袖口鑲著細密的金色紋路，他站在鏡子前看了又看，覺得還是不夠，又從抽屜里翻出一條暗紋的腰帶繫上。
托雷基亞剛從圖書館離開，來宿舍找他的時候，泰羅正在往空間裡放東西。
花，禮物，一條毯子，他不知道星穹禮堂冷不冷，但帶著總沒錯。
「你好了沒有？」托雷基亞的聲音從門口傳來。
泰羅轉過身。
托雷基亞靠在門框上，今天穿的還是平時那套衣服，但換了一個新的披肩，深藍色的，邊緣繡著銀色的星紋，襯得他的藍色光紋柔和了許多。
「你怎麼穿成這樣？」托雷基亞上下打量了他一眼。
「怎麼了？」
「很隆重。」
「好看嗎？」
托雷基亞轉身走在前面，耳鰭紅了一下。
「還……還行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