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穹禮堂在火花塔東側的最高處,從外面看像一顆被切開的巨大水晶,內部穹頂高得幾乎望不到頂。
他們到的時候,火花塔的光芒正好從穹頂的水晶面板中穿過,折射成無數道淡金色的光柱,落在禮堂中央的地面上,鋪出一片流動的光毯。
整個禮堂只有他們兩個。
泰羅站在門口,看著這片被光芒填滿的空間,心裡突然有點發虛。
「會不會太隆重了?」他小聲說了一句。
托雷基亞走進禮堂,腳步在光面上沒有聲音。
他抬起頭,看著穹頂上流轉的光紋,那些紋路是光之國最古老的圖騰,描繪著等離子火花第一次點燃時的景象。
光從他頭頂傾瀉下來,沿著他的肩膀和手臂滑落,把他整個人鍍上了一層淡金色。
「像結婚一樣。」托雷基亞說,聲音很輕,但在這座空曠的禮堂里,每個字都聽得很清楚。
泰羅瞬間紅透了。
「沒有……我就是……」
他張了張嘴,找不到詞。
托雷基亞偏過頭看著他,嘴角的弧度慢慢彎起來。
「你過來。」托雷基亞說。
泰羅走過去,站在他面前。
兩個人的影子被頭頂落下的光柱投在地上,交疊在一起,像一幅被光畫出來的畫。
泰羅從空間裡拿出那束花。「太陽吻」,金色的花瓣在光里幾乎要融進去。
托雷基亞接過來,低頭看了一眼,收進了空間裡。
「你上次不是送過了嗎?」托雷基亞問。
「上次是上次。這次是這次。」
泰羅又從空間裡拿出一個小盒子。
盒子不大,深藍色的絨面,上面壓著一圈銀色的星紋。托雷基亞看著那個盒子,頓了一下。
「你到底帶了多少東西?」
「你打開看看。」
托雷基亞接過盒子,打開。
一條項鍊安靜地躺在深藍色的絨布上,鏈子是極細的能量銀絲,墜子是一顆淚滴形的藍色晶體,晶體內部有金色的光粒在緩慢遊動,像被封印了一小片星雲。
光落到墜子上,晶體裡的金色光粒就亮了一下,像是在回應。
托雷基亞盯著那顆墜子看了幾秒,沒有說話。
「老闆說這是星核碎片。」泰羅的聲音有點緊,怕他不喜歡,「不會很大,戴著不礙事。」
托雷基亞盯著項鍊看了好幾秒。
把盒子合上,遞迴給泰羅,微微低下頭,露出後頸。
「幫我戴上。」
泰羅接過盒子,手指有點抖。
他捏著項鍊的扣子,對了好幾次才對準。
他的手從托雷基亞的頸側繞過去,指背擦過他的皮膚,兩個奧同時屏了一下呼吸。
扣子扣上了,泰羅的手指在托雷基亞的後頸停了一瞬,然後收回來。
那顆藍色的墜子落在托雷基亞的鎖骨之間,晶體裡的金色光粒緩緩遊動,和他自己的藍色光紋融在一起。
「好看嗎?」托雷基亞問。
「好看。」泰羅的聲音低下去。
托雷基亞低下頭,手指摸了摸鎖骨上的墜子,金屬的觸感已經被體溫捂熱了。
他放下手,目光落在泰羅的領口。
「你領子歪了。」托雷基亞伸出手,幫他把翻折的領口整理好。指尖擦過泰羅的頸側,泰羅的呼吸又頓了一下。
兩個人站在光柱里,面對面,距離近到能看清彼此眼燈里自己的倒影。
「托雷基亞。」泰羅叫他。
「嗯?怎麼了。」
泰羅清了清嗓子,站到托雷基亞的斜前方,手握成拳,比成一個話筒的模樣,舉在自己嘴邊,挺起胸膛,表情認真得像在完成學生會最正式的發言。
「泰羅,無論前路是光明或陰影,無論時光流轉幾何,你願意與他並肩,分享每一刻喜悅,承擔每一份重量,尊重他的道路,守護他的夢想嗎?」
他說完,腳步輕快地走回托雷基亞對面,泰羅看著托雷基亞的眼燈,胸膛起伏了一下。
「我願意。」
托雷基亞看著他那副一本正經的樣子,嘴角已經彎起來了,打算配合他玩這個幼稚的婚禮遊戲。
泰羅深吸一口氣,又退回到斜前方那個「司儀」的位置。
這次他的聲音比剛才小了一些。
「托雷基亞,無論前路是光明或陰影,無論時光流轉幾何,你願意與他並肩,分享每一刻喜悅,承擔每一份重量,尊重他的道路,守護他的夢想嗎?」
他說完了。
手裡的話筒沒有放下,站在那裡,看著托雷基亞。
眼燈里的光很亮,亮到有些不安,像是一個已經把所有珍貴的物品都擺在了桌上的人,正在等對方清點。
禮堂很安靜。火花塔的光芒從穹頂落下來,把兩個人罩在同一柱光里。
「泰羅,你真幼稚……」
「哎呀,說嘛說嘛。」
托雷基亞低頭看著自己鎖骨上那顆藍色墜子,晶體裡的金色光粒在緩慢遊動,像心跳。
「我願意。」托雷基亞說。
泰羅的臉又紅了一層。
他把手裡那個虛擬的話筒收起來,清了清嗓子,努力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不像在發抖。
「那麼,雙方可以接吻了。」
他說完,看著托雷基亞,走近了半步,低下頭,目光從托雷基亞的眼燈移到嘴唇,又移回眼燈。
「可以嗎?」泰羅的聲音低下去。
托雷基亞沒有回答。他伸手攥住了泰羅胸口的衣料,輕輕往前拉了一下。
泰羅順著那股力道低下頭,吻住了他。
泰羅的手掌貼上托雷基亞的腰側,掌心的溫度透過外甲滲進去,托雷基亞攥著他衣料的手指蜷了一下,沒有鬆開。
泰羅先退開了一點。
兩個人的呼吸還交纏在一起,分不清是誰的。
泰羅垂著眼,目光落在托雷基亞的嘴唇上,喉結滾動了一下。
他又湊了上去,這次不一樣,他伸出舌尖,試探地碰了碰托雷基亞嘴唇的縫隙。
托雷基亞整個人顫了一下。攥著泰羅衣料的手指猛地收緊,指節泛白。
他的嘴唇在那一下觸碰之後微微張開了一點,像是默許。
泰羅的舌尖探了進去。
托雷基亞的眼燈瞬間暗了一下,又亮起來,眼燈里的光抖得厲害。
他不知道自己該做什麼,手從泰羅的胸口滑到他的後頸,指尖陷進泰羅的光紋里。
泰羅的手掌從托雷基亞的腰側滑到後背,把他整個人往自己的方向帶。
托雷基亞的身體貼著泰羅的胸口,兩個計時器擠在一起。
泰羅嘗到了托雷基亞的味道,和糕點的甜不一樣,是另一種甜的、軟的、讓他覺得整個人都在融化的味道。
托雷基亞的手指在泰羅後頸上蜷縮又鬆開,鬆開了又蜷縮,像一隻不知道該不該落腳的鳥。
他的呼吸全亂了,被泰羅含在嘴裡,連帶著光核的跳動都跟著對方的節奏走。
他覺得自己像一艘被浪推著走的船,沒有方向,也不需要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