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目光從托雷基亞移到泰羅，又從泰羅移回托雷基亞。
「中間就隔了我倆奧特曼，才多遠，你倆要不要量一下？」
托雷基亞垂下眼燈，泰羅也有點不好意思沒有回答。
卡倫站起來，把自己當成了一個坐標原點，面朝黑板，誰也不看。
「好了，你們可以繼續傳話了，我幫你們傳。」
托雷基亞看了他一眼。卡倫一動不動。
艾拉嘆了口氣，站起來，在他後腦勺上輕輕拍了一下。「走。」
「去哪？」
「出去。讓他們自己說。」
卡倫揉了揉後腦勺，跟在艾拉後面往外走。
走到門口的時候，他回頭看了一眼，泰羅已經從座位上站起來了，托雷基亞還坐著。
他張了張嘴想說什麼，被艾拉拽著袖子拖出去了。
門關上了。教室里只剩下他們兩個人。
泰羅走到托雷基亞面前，站了幾秒，在他面前的課桌上坐下，面朝著他，教室是階梯狀的，使二人視線可以剛好齊平。
「托雷基亞。」
托雷基亞沒有看他。
「上午的事，」泰羅的聲音低下去，帶著點小心翼翼，「我不是覺得你菜。我是怕。」
托雷基亞的手指在膝蓋上蜷了一下。
「怕什麼？」
「怕傷到你。」泰羅說，「你上次能量場紊亂才好了沒多久。你雖然不說，但你的光紋比平常暗淡，你以為我沒注意嗎？」
托雷基亞抬起頭。
他看著泰羅的眼燈，那雙金色的眼燈里有委屈，有不安，還有一種他很少在泰羅臉上見到的小心翼翼。
「你怕傷到我，所以讓著我。」
托雷基亞說，「那你有沒有想過，你讓著我的時候，我是什麼感覺？」
泰羅張了張嘴，沒有說出話。
「我覺得你在把我當成一個需要你保護的人。」
托雷基亞的聲音很慢，確保對面的奧每個字都能聽清，「不是並肩的人，是需要讓你保護，被你讓著的。」
泰羅的喉結滾動了一下。「我不是——」
「我知道你不是故意的。」
托雷基亞打斷了他，「你總是這樣。你覺得是為我好，你就做了。你不問我需不需要，也不問我想不想要。」
泰羅看著他，很久沒有說話。
「抱歉，那我問你。」泰羅的聲音有點啞，「你想要嗎？托雷你不要不說話，我有時候猜不到你的心思，你告訴我好不好。」
托雷基亞的手指蜷緊了，又鬆開。
「我想要你認真對我。」
他說，「不是讓著我，是認真對打。輸贏不重要。但你收著力的時候，我覺得你不相信我接得住你。」
泰羅的眼燈閃了一下。
「我相信你。」他說，「我比誰都相信你。而且——」
他卡住了。
想說的話太多，擠在喉嚨里，誰也不肯先出來。
托雷基亞沒有催他，只是安靜地坐在那裡，等。
「喜歡你的奧特曼太多了。」泰羅終於把那句話擠出來了，聲音悶悶的，像是從很深的地方挖出來的，
「我不知道我是不是也只是一個『身邊的奧特曼』，你對誰都是淡淡的對我也是淡淡的。你不說，我就不知道你是在乎我，還是習慣了我，我想聽你說，但你從來不說。」
托雷基亞的眼燈垂下去。他看著自己放在膝蓋上的手。
「我在乎你。」托雷基亞的聲音很輕，「而且我只會對你那樣。」
泰羅的呼吸停了一下。
「哪樣？」
托雷基亞沉默了很久。
教室外面的走廊上有腳步聲經過，又遠了。
火花塔的光芒從窗戶透進來，在兩個人之間鋪了一層薄薄的金色。
「我只會給你遞修復噴霧。吃不下的東西只會推給你，喝你喝過的水。只會收你的花，在你靠近的時候不躲開。」
泰羅的眼燈亮了起來。
像一盞燈被慢慢地擰開了旋鈕，一點一點地，從暗到明。
「上午的事。」托雷基亞說，「你覺得你收著力是為我好。但我不需要你收著力。我需要你把我當成可以並肩的人。」
泰羅從桌子上下來，蹲在托雷基亞面前，仰頭看著他。
「我以後不會了。」泰羅說，「但你也要答應我一件事。」
托雷基亞低頭看著他。
「你不想讓我做的事，你告訴我。你想要我做的事，你也告訴我。你不說，我真的不知道。」泰羅的聲音有點抖，「我沒有你聰明，我猜不到。」
托雷基亞看著蹲在自己面前的泰羅。
金色的眼燈，紅色的光紋，奧特之角在火花塔的光芒里泛著溫潤的光澤。
他在想，這個人怎麼可以一邊讓他覺得可靠、一邊又這麼像個小孩。
「好。」托雷基亞說。
泰羅蹲在那裡，沒有站起來，把手伸過去，掌心朝上。
托雷基亞看著那隻手，把手放進了他的掌心裡。泰羅的手指合攏，握住。
「以後訓練場，我不讓你了。」泰羅說。
「你也讓不了我。」托雷基亞的嘴角彎了一下。
「對，托雷最厲害了。」
「算你識相。」
泰羅笑了。
他站起來，把托雷基亞也從椅子上拉起來。
「走吧。」
「去哪？」
「食堂。我餓了。」
托雷基亞看了他一眼。「你每次吵完架都餓嗎？」
「不是吵完架餓，是和你說話太費腦子了。」
泰羅拉著他往外走，「費腦子就會餓。」
走到門口的時候，托雷基亞停了一下。
「泰羅。」
泰羅回過頭。
「以後你讓著我，我會生氣。」
「記住了。」
「我真的會生氣。」
「我說記住了。」
托雷基亞看了他一眼，沒有再說什麼。
兩個人走出教學樓的時候，艾拉和卡倫正站在走廊盡頭的拐角處。
卡倫靠在牆上，手裡拿著兩瓶能量飲料。
艾拉站在他旁邊，看見他們出來了，用胳膊肘捅了卡倫一下。
卡倫直起身，走過來，把飲料遞給他們。「和好了？」
泰羅接過一瓶，擰開蓋子，遞給托雷基亞，自己又拿了第二瓶。「嗯。」
卡倫看著他們，嘴角慢慢彎起來。
「那就好。你不知道，剛才艾拉在外面差點把我的通訊器沒收了，不讓我看消息。」
「因為你一直在給裡面發消息問情況。」
艾拉說，「你坐在門口發消息，他們坐在裡面可能都能聽見震動聲。」
泰羅和托雷基亞同時看向卡倫。
卡倫摸了一下後腦勺，把手放下來，笑了。
「走吧走吧，吃飯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