托雷基亞下意識摸了一下被親的嘴角，臉上的光紋有點亮。
這個奧特曼怎麼光想著占他便宜。
——
做糖這件事一旦開始了，就很難停下來。
第一次做的方塊糖雖然長相不一，但味道意外地不錯。
泰羅帶了幾顆去訓練場，分給卡倫和幾個相熟的同學，好評率出奇地高。
第二個周末，他們又做了一批。
這次泰羅提前查了配方，在能量糖粉里加了一點星雲花萃取液，調出來的糖漿帶著淡淡的紫色。
托雷基亞捏了一塊生坯放在鼻尖聞了聞，說「花香太重了，壓一壓」，往裡面加了一小撮海鹽晶粒。
兩個人對著同一盆糖調整了好幾次配方，最後烤出來的成品顏色是淺紫漸變，入口先是咸，然後是甜，最後是星雲花那種清冽的回甘。
泰羅嘗了第一顆，嚼了兩下，眼睛亮了。「好吃。」
「嗯。」托雷基亞也嘗了一顆，「比上次好。」
「上次你說『還行』。這次你說『比上次好』。」
泰羅掰著手指頭數，「『還行』就是不錯，『比上次好』就是很好。對不對？」
托雷基亞把他伸出來的手指按回去。「你高興就行。」
第二批糖果的包裝比第一批講究了。
托雷基亞從科技局拿了幾個小號的密封容器，本來是裝實驗樣本的，全新的沒用過。
泰羅用能量晶紙折了幾隻小星星，每個容器里放一隻。
他把容器拿在手裡翻來覆去地看，「這個能送人嗎？」
「為什麼不能？」
「看起來像實驗室偷的。」
托雷基亞從他手裡把容器拿回來，裝進紙袋，塞進他懷裡。「那就自己留著吃。」
泰羅抱著紙袋站在廚房裡，低頭聞了聞從袋口飄出來的香氣。
淺紫色的糖，實驗室的罐子，晶紙折的星星。
「我要送給媽媽。」
「嗯。」
「還有爸爸，哥哥們也送。」
「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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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貝利亞叔叔也送。」
托雷基亞終於抬起頭看了他一眼。
「你確定貝利亞副隊長吃糖？」
泰羅想了想，把貝利亞那張常年板著的臉和面前這些淺紫色的小方塊放在同一個畫面里，自己先笑了。
「他應該不吃。但我還是送。」
托雷基亞沒有再說「嗯」。
他低下頭繼續收拾操作台，把用過的模具一個一個洗乾淨。
水流衝過他的手指，泰羅看著他的背影。
廚房的燈光把他的藍色光紋照得很柔，圍裙系帶在腰後打了一個蝴蝶結，那個結打得不太正，右邊的帶子比左邊的長了一截。
「托雷基亞。」
「嗯。」
「你有沒有想過送誰？」
托雷基亞關掉水龍頭，把手擦乾。
他轉過身，靠在操作台邊，看著泰羅。
「有。」他說。
泰羅等了兩秒，見他沒有繼續說下去的意思。「誰啊？」
托雷基亞看著他的眼燈。
那雙金色的眼燈里映著他的影子——圍裙還沒解，袖子卷到小臂，手上還有沒擦乾的水漬。
「不告訴你。」
泰羅愣了一秒，笑了。
他把懷裡的紙袋放在桌上，走過去，站在托雷基亞面前。
兩個人之間隔了半步的距離，托雷基亞靠在操作台上，比他矮了小半個頭。
他伸出手，把托雷基亞右邊那根長出來的圍裙帶子拉了一下，長短正好，蝴蝶結正了。
「你不告訴我我也能猜到。」泰羅說。
托雷基亞嘴角微勾，「那你有沒有猜到，我會給某個奧特曼一個特殊的禮物。」
「哎！」泰羅沒想到托雷基亞真的給他透露，湊近托雷基亞，「那個奧特曼是不是我。」
托雷基亞諱言莫深地看他，也不說話。
泰羅拽著托雷基亞的手腕撒嬌：「是我嗎，肯定是我吧，告訴我嘛。」
「你猜猜。」
托雷基亞偏過頭，目光從泰羅的臉上移開，落在窗外的火花塔上。「你再猜。」
泰羅愣了一秒。
什麼叫再猜？不是他還能是誰？
他的腦子開始飛速運轉，把托雷基亞認識的人從頭到尾過了一遍。
「還有誰？」泰羅的聲音低了一點。
托雷基亞收回目光，看著泰羅的眼燈。
裡面帶著一種不太確定自己在哪裡的茫然。
托雷基亞認識這種表情，泰羅每次覺得自己可能要失去什麼東西的時候，臉上就會出現這種表情。
托雷基亞伸出手，拍拍泰羅的奧特天線。
「你猜到了還問。」
泰羅臉上的光紋紅了一些，他張了張嘴，聲音比剛才小了很多。
「我想聽你說。」
托雷基亞的手落在他下頜上，拇指輕輕蹭了一下。
「給你的。」托雷基亞說。
泰羅的眼燈亮了一下：
「我就知道！是啥禮物啊？」
「哎呀，留點懸念。」托雷基亞收回手，繼續把糖裝進罐子裡。
——
一周過去了。
銀之廣場的裝飾一天比一天多。
最先掛起來的是能量燈串，從廣場四周的建築上垂下來，白天看不太出來，到了傍晚火花塔的光芒開始減弱的時候，燈串就自己亮起來，淡金色、淺藍色、柔粉色，交錯著鋪滿了整條步道。
然後是攤位。
糖果攤、點心攤、飲料攤，一個挨一個地搭起來，支架從地面升起，遮陽棚展開，攤主們開始往自己攤位上搬東西。
節日前三天，廣場正中央立起了一棵枝繁葉茂的，巨大的共鳴樹。
不是真的樹，是能量晶體和光紋編織成的。
樹枝上的每一片葉子都是由祝福語或者祈願轉化的。
學校里也開始有節日的氣氛了。
課間的時候，教室里討論的話題從「下周的訓練計劃」變成了「你糖做完了嗎」「你打算送給誰」。
卡倫從書包里掏出一個小盒子，打開給艾拉看，裡面整整齊齊地碼著八顆糖，每顆都用了不同的模具，星星的、月亮的、花形的、心形的。
「你做了八種？」艾拉拿起來一顆，對著光看了看。
「每種只做了兩三顆，試了很多配方。」
卡倫摸了摸後腦勺，「味道應該還行。你要不要嘗嘗？」
艾拉看了他一眼，把那顆心形的糖放了回去。
「節日那天再吃。」
卡倫把盒子收好，臉紅了。
泰羅在旁邊聽到了完整的對話。
他轉過頭想和托雷基亞說什麼，發現托雷基亞正低頭在能量板上寫東西，寫的不是功課，是一串他看不太懂的參數。
「你在寫什麼？」
「給你的驚喜。」托雷基亞頭也沒抬，「有個地方可以再調整一下。」
泰羅往他那邊挪了挪，肩膀貼著他的肩膀。「好。」
星期三下午，學校正式發了放假通知。
雙星共鳴日當天全校停課，連著周末一共休息三天。
消息在教室里炸開的時候，歡呼聲從走廊一頭滾到另一頭。
卡倫趴在桌上，臉埋在胳膊里。「三天，我要睡兩天。」
艾拉翻了一頁書。「你每次放假前都這麼說。」
「這次是真的。」
「你上次也說是真的。」
「哦，那你可別像上次一樣纏著我出來玩。」
卡倫從胳膊里抬起頭，看著艾拉的側臉，重新埋回去，聲音傳出來：「那這次也是假的。」
周四下午，最後一節課的鈴聲響過之後，教室里的人走得很快。
卡倫把書包甩上肩，回頭喊了泰羅一聲。
泰羅說「你們先走」，卡倫看了看還坐在座位上的托雷基亞，沒有多問，拉著艾拉走了。
教室里只剩下他們兩個。
托雷基亞還在寫最後一行筆記。
泰羅沒有催他，靜靜地看著托雷基亞的側臉，再一次感慨這麼好看的奧特曼居然是他的男朋友。
托雷基亞寫完了，轉頭和泰羅對上視線：「走吧。」
泰羅的心跳快了一拍。他看著托雷基亞的眼燈，那兩盞藍色的光里映著他的倒影。
泰羅把手伸過去，托雷基亞把手放進他掌心。
兩個人並肩走出教室，走廊里的感應燈一盞一盞地亮起來，又一盞一盞地在他們身後暗下去。
銀之廣場的方向有隱隱的光，是那棵共鳴樹在夜裡發出的微光。
明天就是節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