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托雷基亞的「泰羅版鬧鐘」響了三次。
前兩次都以再睡五分鐘回絕了泰羅的起床邀請。
第三次，泰羅走到他床邊，彎下腰看他。
「托雷基亞。起床了。」
沒有反應。
泰羅伸出手指戳了戳他的肩膀。
托雷基亞翻了個身，把臉埋進枕頭，含混地嘟囔了一句什麼，聽不清內容，但語氣明確表達了「再睡一會兒」。
泰羅站在床邊看了他幾秒，然後整個人趴了上去。
胸口貼著托雷基亞的後背，下巴擱在他的肩窩裡。
「五分鐘到了。」泰羅的聲音貼著托雷基亞的聽覺器，氣息掃過他的耳鰭。
托雷基亞的眼燈亮了一下，又暗了。
他動了動肩膀，想把身上那隻紅族拱下去，沒拱動。
泰羅的重量壓在他背上，像一床加了鉛的被子，暖和但沉。
托雷基亞放棄了，閉著眼燈，聲音沙啞得像沒調好頻的通訊器：「你多重你知道嗎。」
「現在都快中午了，你知道你多能睡嗎。」
廣場上本就是晚上更熱鬧，二人也就多睡了一會，泰羅沒想到托雷基亞到現在還不起。
托雷基亞終於睜開了眼燈，他側過臉盯著那條手臂看了兩秒，伸出手，在泰羅的手背上拍了一下。
「起來，我起。」
泰羅從他身上翻下來，站在床邊，伸出手。
托雷基亞握住，借力坐起來。
他坐在床沿，低著頭，緩了好幾秒。
「你今天怎麼這麼興奮。」托雷基亞說。
「過節。」泰羅把拖鞋踢到他腳邊。
托雷基亞彎腰穿鞋的時候，泰羅已經走到衣櫃前了。
他把櫃門拉開，頭探進去翻了翻，又退出來，手裡拎著兩件外套。
一件紅底金紋，一件藍底銀紋。
兩件的款式幾乎一樣，領口和袖口的紋路是對稱的。
托雷基亞看了那兩件衣服一眼，抬起頭看著泰羅。
「你什麼時候買的？」
「上周。」
泰羅把藍色的那件遞給他，「訓練完偷偷去買的，你沒發現。」
托雷基亞接過來，指尖在衣料上蹭了蹭。
能量織物的觸感，細膩柔軟，應該是全域光裁商城的。
他記得那家店，上次路過的時候泰羅放慢了腳步，他當時沒在意。
托雷基亞把外套抖開，套上，沒有多說什麼，低頭開始系扣子。
泰羅已經開始穿他那件紅色的了，一邊穿一邊往鏡子前湊，把領口翻好，把肩線扯平，又回頭看了一眼托雷基亞。
托雷基亞的扣子繫到倒數第二顆的時候停了一下，把最下面那顆留著了。
「好了？」泰羅問。
「好了。」
托雷基亞把衣領整理了一下，抬起頭看著泰羅。
兩個人穿著同樣的款式，一個紅色一個藍色。
泰羅看著鏡子裡並排的兩個身影，嘴角慢慢翹起來。
「像不像？」
「像什麼？」
「像情侶。」
托雷基亞的目光從鏡子裡的泰羅移到自己身上，又從自己身上移回泰羅。
「本來就是。」他說。
然後轉身拿起桌上的紙袋，檢查了一遍糖果的數量和包裝，確認沒有遺漏，把袋口折好，抱在懷裡。
「走吧。」
出門的時候，泰羅很自然地握住了他的手。
托雷基亞的手指收攏，扣住了他的指縫。
兩個人從宿舍飛向瑪麗和健的家。
到的時候，開門的不是瑪麗，是艾斯。
他穿著便服，手裡拿著半個沒吃完的能量糕，看著門口並肩站著的兩個人，目光在那兩件款式相同的衣服上停了一瞬。
「來了？」艾斯側身讓開，「進來吧，大哥二哥他們都在。」
泰羅愣了一下。「佐菲哥哥和初代哥哥也回來了？」
「今天過節，都回來了。」
艾斯把手裡那半個能量糕塞進嘴裡，含混地說，「還剩兩個外勤沒回來，母親說糖給他們留著。」
客廳里確實很熱鬧。
佐菲坐在沙發上看通訊器，初代站在窗邊和健說話，瑪麗在廚房裡不知道在準備什麼。
泰羅牽著托雷基亞走進來的時候，所有人的目光都投向了他們。
佐菲放下通訊器，看著他們身上那兩件明顯是成對的衣服，沉默了一拍，然後嘴角彎了一下。
初代在窗邊看了他們一眼，點了點頭，算是打了招呼。
健的目光在泰羅和托雷基亞之間來回了一次，點了點頭。
「媽！」泰羅朝廚房的方向喊了一聲。
瑪麗從廚房探出頭來，手裡還拿著一個盤子，上面碼著幾塊切好的點心。
「來了？正好，我剛想說讓你們來拿東西呢。」
她放下盤子，擦了擦手，從廚房走出來，目光落在兩個人身上的情侶裝上，笑意從眼底漫上來。
「哦呀，真好。」
瑪麗說，不知道是在說衣服還是奧特曼。
托雷基亞從紙袋裡拿出兩個密封容器，雙手遞給瑪麗。「母親，節日快樂。」
瑪麗接過來，打開蓋子看了一眼。
淺紫色的糖，晶紙折的小星星躺在容器底部。
她拿起一顆放在嘴裡，眼燈彎起來。「比上次做的好吃。沒有那麼甜了。」
「托雷基亞調的配方。」泰羅在旁邊說。
瑪麗看了托雷基亞一眼，伸手在他手背上輕輕拍了一下。
「有心了。」
她轉身從柜子上拿下一個提前備好的紙袋，遞給泰羅。
「這是給你們的。我做的，健也幫忙了。」
泰羅接過來，往裡看了一眼，滿滿一袋的糖果，什麼顏色都有，包裝紙上畫著笑臉。
他拿出一顆塞進嘴裡。「好吃！」
「就會哄媽媽開心。」瑪麗笑著搖頭。
佐菲從沙發上站起來，走到托雷基亞面前。
他從空間裡拿出一個小盒子，遞給托雷基亞。
「節日快樂。」
托雷基亞接過來，頓了一下。
「謝謝佐菲哥哥。」
初代也走過來，把一個小袋子放在托雷基亞的紙袋旁邊，說了聲節日快樂。
艾斯把手插在口袋裡，站在旁邊等了一會兒，等初代讓開之後，從背後掏出一個包裝得歪歪扭扭的盒子，塞給托雷基亞。「我自己包的，可能不太好看。」
托雷基亞低頭看著那個盒子，包裝紙很平整，就是包裝的有些偏離位置。
「很好看。」托雷基亞說。
健從窗邊走過來，手裡拿著一個深色的布袋，他站在托雷基亞面前，把布袋遞過去。
「節日快樂。」健說。
托雷基亞接過布袋，打開看了一眼，裡面是一對能量晶石袖扣，深藍色，表面打磨得很光滑，在光下泛著微微的金色。
「謝謝父親。」
健點了一下頭，退開一步，把位置讓給了瑪麗。
瑪麗最後走過來，手裡拿著一個小小的信封，遞給托雷基亞。
「回去再看。」瑪麗沖他眨了一下眼。
托雷基亞把信封收好。
泰羅在旁邊看著這一圈人一個一個地給托雷基亞遞東西，嘴角怎麼都壓不下去。
「媽，你們要不要去找貝利亞叔叔？我們也要去送糖。」泰羅說。
瑪麗看了健一眼，健微微點了一下頭。
「正好，我們也準備去。」
瑪麗接過話，「一起吧。」
泰羅轉頭看向托雷基亞。
「那希卡利局長那邊？要不要去科技局跑一趟？」
「昨天送過了。」托雷基亞說，「今天放假，怕找不到人。」
泰羅點了點頭，托雷基亞每次都這麼周到。
一家人從屋裡出來，浩浩蕩蕩地朝貝利亞的住處飛去。
健和瑪麗在前面，佐菲，初代，艾斯並排跟在後面。
泰羅和托雷基亞飛在最後面，牽著手。
貝利亞的住處在光之國東區，門口有一小片空地，平時他在這裡活動鍛鍊，有時候也會一個人坐著看火花塔。
健落在門前，伸手敲了敲門。
沒有人應。
他又敲了一下。
裡面傳來一聲低沉的「來了」，然後是腳步聲，慢悠悠地。
門開了。
貝利亞站在門口，穿著便服，整個人看起來比平時溫和了一些。
他看著門口這一堆人，目光從健移到瑪麗，從瑪麗移到後面那一大群小孩。
他沉默了兩秒。
「你們是來抄家的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