瑪麗笑了：「過節呢，抄什麼家。」
貝利亞站在門口，沒有立刻讓開。
他的目光在那群人身上掃了一遍，最後落在健手裡的那袋糖上。
「進來吧，別堵門口。」
奧特曼一個接一個地走進去，貝利亞站在門邊，像一尊不太情願但也沒有拒絕的門神。
泰羅從他身邊經過的時候把手裡那袋糖遞過去。
「貝利亞叔叔，節日快樂。」
貝利亞低頭看著那袋糖，泰羅的手伸在那裡沒有收回去。
他伸手接過了那袋糖，在手裡掂了掂，轉了一下身走回屋裡，聲音從背影的方向傳過來：
「糖放著，人自己找地方坐。」
——
二人在貝利亞家裡坐了一個標準時左右，手裡的能量飲喝的差不多，泰羅從沙發那邊探過身來，手搭上托雷基亞的膝蓋，輕輕拍了兩下。
「走吧，去廣場。」
托雷基亞放下杯子，和瑪麗等人道了別。
貝利亞靠在沙發里，手裡捏著那袋糖，瑪麗站起來送他們到門口，健沒有起身，但目光跟著泰羅和托雷基亞的背影走到門口，在他們跨出門檻的時候說了一句「注意安全」。
泰羅回過頭說知道了。
廣場的人比剛才更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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能量燈串在漸暗的天色里亮起來，淡金色和淺藍色的光交織著鋪滿整條步道。
托雷基亞手裡的烤串還沒吃完，泰羅又遞過來一杯什麼，他低頭喝了一口，是甜的，帶著微微的氣泡。
「你少買點，吃不完。」托雷基亞說。
「吃得完。」泰羅把吃完的袋子先扔進空間。
兩個人從烤串攤逛到點心攤，從點心攤逛到糖果攤。
托雷基亞在一家賣手工糖的攤位前停下來，看了一會兒攤主現場拉糖。
糖塊在鉤子上摺疊、拉伸，銀白色的糖體在動作中漸漸浮現出細密的光澤。
泰羅站在他旁邊，兩個人手裡都拿滿了東西，肩挨著肩。
托雷基亞的手裡多了一杯新買的飲料。
泰羅手裡也多了一袋剛出爐的能量脆餅，紙袋被油浸得半透明，香氣從袋口往外冒。
「找個地方坐一會兒。」泰羅說。
廣場東側有一排長椅，大部分已經被人占了。
泰羅眼尖，看見最邊上那張椅子還空著。
「你坐那兒等我，我去排隊買奶茶。」
托雷基亞在長椅上坐下來，把手裡的大包小包放在旁邊的空位上，低頭喝了一口剛買的飲料。
廣場的人從他面前走過，一撥又一撥，沒有人停下來。
然後有人停下來了。
那個人站在他面前，擋住了頭頂能量燈串的光。
托雷基亞抬起頭，銀族，高年級的，穿著款式考究的外甲。
托雷基亞認出了這張臉——幾個月前，學生會組織的參觀活動上，這個人捧著一大束花當著所有人的面向泰羅表白了。
「托雷基亞，是吧。」銀族的聲音不大，但每個字都帶著一種刻意壓過的情緒，像蓋子快要按不住的水。
托雷基亞看著他，沒有回應。
「你和泰羅在一起了？」銀族說。
托雷基亞還是沒有應。
銀族笑了一下，那笑容不達眼底。
「我聽說的時候就在想，憑什麼？你不過就是占著和他一起長大的優勢而已。你們從小認識，天天見面，所以他選了你。只是你運氣好罷了。」
托雷基亞低頭喝了一口飲料，咽下去，把杯子放在膝蓋上，終於抬起眼燈看他。
「和他一起長大的人不少。光之國有多少孩子從小一起上學，你算過嗎？他就喜歡我。」
銀族的笑容僵在臉上。
托雷基亞說的每個字每個字都清清楚楚，像落在玻璃面上的珠子，一顆一顆，彈跳著。
「他不喜歡你。」
托雷基亞頓了一下，
「這種事不需要理由，也不需要公平。你可能不太習慣——看起來你從小到大想要的東西都得到了。」
他的語氣平得像在陳述實驗數據，「很遺憾，他沒選你。」
銀族的光紋開始發亮，攥了一下拳頭。
「你——」
「我不喜歡和別人說太多話。」
托雷基亞端起杯子又喝了一口，
「尤其是說了也沒用的話。而且泰羅在那邊快回來了。你確定要站在這兒？」
銀族順著他的目光往奶茶攤的方向看了一眼。
泰羅正端著兩杯奶茶往回走，步子邁得大，目光落在長椅這邊。
他還沒有看清托雷基亞對面站著誰，但他已經加快了速度，幾乎是在小跑了。
銀族轉回來看著托雷基亞，嘴唇動了一下，最後擠出一句：「你真以為他非你不可？」
托雷基亞看著他，眼燈里沒有任何多餘的情緒。
「他是不是非我不可，我不知道。但他肯定不要你。這你可怎麼辦呢？」
銀族的臉終於徹底沉下去了。
手攥成拳頭又鬆開，鬆開又攥緊。
他想說什麼，但那些話在嘴裡轉了好幾圈，一句都沒能成形。
他張了張嘴，合上，又張開，最後只是咬著牙擠出了一聲短促的
「你——」
泰羅到了。
他把兩杯奶茶往長椅上一放，身體直接插進托雷基亞和銀族之間，正面朝著那個人。
他的肩膀擋在托雷基亞面前，整個人像一堵突然立起來的牆。
「你幹什麼？」
銀族被這堵牆逼得退了一步。
「泰羅，我——」
「是我拒絕的你，要找就找我，不准欺負托雷基亞。」泰羅把銀族準備好的所有辯解都被堵了回去。
泰羅的眼燈很亮，亮到帶著壓迫感，和他平時那個笑嘻嘻的樣子判若兩人。
「他不擅長和別人吵架。」
他說這句話的時候語氣篤定得像在陳述宇宙真理。
銀族張了張嘴，想說你管這叫不擅長？你剛才沒聽見他把我懟成什麼樣了？
但泰羅的眼神實在太兇了，那種「你再敢多說一個字我就把你扔出廣場」的凶。
銀族把到嘴邊的話咽了回去。
托雷基亞坐在泰羅身後，手裡還端著那杯沒喝完的飲料。
他看著泰羅的後背，眨了眨眼。
然後他的目光越過泰羅的肩膀，落在那個銀族臉上。
銀族正看著他，表情里寫著「你等著」。
托雷基亞的嘴角微微彎了一下。
那個弧度落在銀族眼裡，像一記無聲的耳光，他被迫受了一肚子氣轉身就走。
托雷基亞看著那個銀族的背影消失在人群里，才慢慢收回目光。
他低下頭，手指捏住泰羅的袖口，輕輕扯了兩下，力道很輕，像小貓用爪子勾了一下人的褲腳。
泰羅立刻轉過來，蹲在他面前。
「怎麼了？是不是剛才那人說了什麼？」
托雷基亞低垂著頭，光紋也比剛才暗了一點，整個人縮在長椅上，看起來像是被欺負了又不敢說的樣子。
他的聲音低低的，帶著一點不確定：「他剛才說……你不是非我不可。」
泰羅愣了一下，然後整個人像是被點著了一樣，眼燈猛地亮起來，連光紋都跟著閃了一下。
「他亂說！」
泰羅的聲音拔高了半個調，手不自覺地攥住了托雷基亞的手腕，
「你不要聽他亂說！我就是非你不可！除了你我誰都不喜歡！他從哪冒出來的憑什麼這麼說？他根本不了解我——」
托雷基亞抬起眼燈，看著泰羅那副急得快跳腳的樣子，嘴角慢慢彎起來。
泰羅還在說，越說越快，越說越大聲，周圍有人往這邊看了，但他完全沒有注意到。
他的全部注意力都在托雷基亞身上，在證明「我就是非你不可」這件事上。
托雷基亞伸出手，按住他的嘴唇。
「好了。」他說，眼燈彎著的弧度藏都藏不住。
他偏過頭，目光越過泰羅的肩膀，看見那個人還沒有走遠，腳步頓了一下，大概聽到了，然後走得更快了，幾乎是逃著消失在人流里的。
托雷基亞收回目光，手指從泰羅唇邊滑下來，把手塞進泰羅的掌心裡。
「我知道了。你聲音小一點，別人都在看。」
泰羅轉頭看了一眼周圍，紅暈漫上臉頰。
但他沒有鬆手，反而把托雷基亞的手握得更緊了。
他清了清嗓子，聲音壓低了，但語氣里的篤定一點沒減。
「反正我就是非你不可。你記著就行，別聽別人瞎說。」
托雷基亞被他握著手，靠在長椅上。
廣場的燈光從頭頂落下來，把兩個人裹在一片暖金色的光里。
他輕輕應了一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