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天的課上完，兩個人都累得不想動了。
今天實戰課抽籤，泰羅和托雷基亞正好抽到了一組，打了快半個小時，誰都沒能讓誰先倒下。
教官最後喊了平局，兩個人從訓練場出來的時候，體內的能量還在微微沸騰。
回到宿舍倆人洗完澡，換好睡衣，泰羅直接癱在了床上，四肢攤開，像一隻被曬乾的海星。
托雷基亞比他體面一點，靠在自己床頭的枕頭上，把被子拉到腰際，通訊器上浮現著投影，手指在上面滑動，百無聊賴地刷著光之國的消息。
沒有什麼好看的。
訓練視頻、糖果GG、某個星域的節日慶典預告，滑幾下就不想滑了。
泰羅蛄蛹幾下，趴在床上，下巴擱在枕頭上，通訊器的光映在他臉上。
「有什麼好玩的嗎？」泰羅聲音悶悶的。
「沒有。」托雷基亞又滑了一下，「都是重複的。」
通訊器震了一下。
泰羅瞥了一眼——艾斯哥哥，他點開，裡面躺著一行字。
「貝叔好像又有新情況。」
泰羅的手指停了一下，從趴著翻成了正躺。
「什麼情況？」
艾斯的消息一條接一條地彈出來。
他看著艾斯從母親那裡聽來的一手消息。
比如貝利亞最近頻繁去銀十字，每次都帶點心，還不是空手去的，流光甜品舍、銀河零食鋪，一家挨一家地換。
剛接回來那天，披風蓋在那個斯特魯姆星人身上。
「母親說他從來沒見貝叔對誰這麼上心過。」
泰羅從床上噌一下坐起來了。
動作太大，床板響了一聲。
托雷基亞偏過頭看了他一眼，泰羅正盯著通訊器，眼燈亮了不少。
「怎麼了？」托雷基亞問。
「艾斯哥哥說有八卦。貝利亞叔叔的。」
泰羅朝他晃了晃通訊器。
托雷基亞只猶豫了零點幾秒，從床上坐起來，挪到泰羅那邊，在他旁邊盤腿坐下。
兩個腦袋湊到一起，盯著同一塊屏幕。
艾斯把知道的全抖出來了。
貝利亞接回來的那個斯特魯姆星人叫伏井出K，現在還在銀十字住著，貝利亞經常去看他，每次都帶吃的。
銀十字的人都在猜這兩個人什麼關係。
瑪麗的原話是「你們貝叔養孩子養出經驗了，看誰都是小孩」，但艾斯補充了一句
「我偷偷去看了眼，那個人看貝叔的眼神，除了全是崇拜，還有點其他的，怎麼說呢，反正不清不楚。」
泰羅的通訊器被兩個人的腦袋擠在中間，屏幕的光映在兩張臉上。
「不清不楚是什麼關係」泰羅的手指在輸入框上懸著。
「就是不太好說。」艾斯回
托雷基亞盯著那行字，沒有動。
他想起了一些事情。
那顆小行星很冷，稀薄的大氣層保不住恆星的熱量，地表溫度到達了零下三十度。
他蹲在地上寫記錄，手指凍得發抖，泰羅走過來，把他從地上拉起來，用披風把兩個人裹在一起。
泰羅的體溫很高，隔著外甲都能感覺到，像一團被裹在布料里的太陽。
他的臉埋在泰羅的頸窩裡，很暖。
托雷基亞的眼燈虛了一下，焦點從通訊器上散開了。
泰羅察覺旁邊的人安靜了，偏頭看了他一眼，托雷基亞的目光落在通訊器上方的某個位置，沒有聚焦。
「托雷基亞？」
泰羅用手肘輕輕碰了他一下，「你想什麼呢？走神了？」
托雷基亞的眼燈重新聚焦，落在泰羅臉上。
「想起來之前在小行星採集數據那次了。」
「哪次？」
「就那次，我冷，你把披風裹在我們身上。」托雷基亞頓了一下，「泰羅牌暖寶寶。」
泰羅愣了一下，然後笑了。笑得很開，眼燈彎成了兩道月牙。
「你想那個了？」
他把通訊器往床上一扔，張開手臂，「那再抱一下。暖寶寶現在也有貨。」
托雷基亞看著他那兩條張開的、等著他自投羅網的手臂，嘴角彎了一下。
往泰羅那邊挪了挪，後背靠著他的胸口。
泰羅的手臂收攏，把他整個人圈進來，下巴抵著他的肩膀。
「暖嗎？」泰羅的聲音從頭頂傳下來。
「還行。」
「還行就是很暖。對吧？」
托雷基亞感受著身後的溫度，把通訊器撿起來塞回泰羅手裡。
「你還沒回完。」
泰羅接過來，單手打字：
「艾斯哥哥，有新進展隨時通知。」
他把通訊器扔到枕頭邊，下巴重新抵回托雷基亞的肩膀上，收緊了手臂。
托雷基亞把後背往他胸口貼了貼，閉上了眼燈。
泰羅的下巴擱在托雷基亞的肩膀，聲音從上面傳下來。
「快期末了。」
托雷基亞應了一聲。
期末不是問題，他的成績一直穩在年級前列，理論課不需要怎麼複習也能拿高分。
「訓練也得抓緊。」泰羅的手把玩著托雷基亞纖細的手指，「下學期要開始報考警備隊了。」
托雷基亞又應了一聲。
報考警備隊是他從小的目標，現在這個目標已經不只是「進警備隊」，而是「和泰羅一起進警備隊」。
「考上了之後，咱倆住哪兒？」
托雷基亞本來軟趴趴靠在泰羅身上，聽見後直了直身體。
「什麼住哪兒？」
「就……畢業以後。」
泰羅的語氣變得有點不太自然，手扣上對方的不動了，「警備隊有新隊員宿舍，但我不想住宿舍。」
托雷基亞看著他的側臉，泰羅的目光落在對面牆上某處不在看的地方，不看他。
「找個清淨的地方。」托雷基亞說。
泰羅偏過頭看著他，眼燈亮了一下。
「你答應了？」
「我說找個清淨的地方。」
「那就是答應了。」
泰羅的嘴角翹起來，手臂收緊了一點，把托雷基亞往懷裡又攏了攏。
「你覺得東區怎麼樣？就這個地段，」
泰羅重新拿起通訊器，投影出地圖，指給托雷基亞看，
「清淨，離火花塔、總圖書館也不遠。」
「東區的房子貴，申請還難。」
「我去求求父親嘛。」
托雷基亞被他這副理所當然的語氣噎了一下，嘴角彎了。
「行。東區就東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