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個人躺到中午才起來。
泰羅先下的床，他換好衣服，扶著床沿站了好幾秒，感覺自己神清氣爽的。
又把地板上的被子撿起來扔在椅子上，從柜子里翻出一套乾淨的衣服放在托雷基亞床頭。
「我去食堂占座，你慢慢來。」
托雷基亞在床上又躺了一會兒才起來。
食堂這個點人不多。
泰羅占了靠窗的老位置，面前擺了兩個餐盤，托雷基亞那份已經打好了，還是那幾樣。
托雷基亞坐下來的時候，泰羅正在喝湯，兩個人對視了一眼，同時把目光移開了。
「吃這個。」
泰羅把自己盤子裡新菜品夾到托雷基亞碗裡，筷子伸過去的時候手指微微蜷著，動作比平時輕。
托雷基亞沒說話，夾起來吃了。
「好吃嗎？」
「還行。」
「那下次給你也打一份。」
泰羅沖托雷基亞笑了一下，低下頭繼續喝湯。
他的手從桌上放到了桌下，在桌布的遮掩下搭在托雷基亞的大腿上，掌心貼著他的褲子，不輕不重地按了一下。
托雷基亞的筷子停了一瞬，倒沒有把他的手拿開。
卡倫和艾拉端著餐盤走過來的時候，泰羅的手已經收回去了。
卡倫一屁股坐在泰羅旁邊，艾拉在托雷基亞對面坐下。
「你們怎麼才來？」卡倫咬著筷子，「我都吃完一輪了。」
「起晚了。」泰羅說。
托雷基亞沒有說話，低頭吃飯。
卡倫沒有追問，趴在桌上開始哀嚎：「理論課要死了，讓一個高級學校畢業的人，學大學內容，真的合理嗎？」
他把臉埋在胳膊里，聲音悶悶的，「不要逼傻子學習了，學不了一點。」
艾拉平靜地喝了一口湯，目光落在卡倫的後腦勺上。
泰羅在旁邊笑出了聲：「你上課別刷視頻不就好了？」
「你管我。」卡倫從胳膊里抬起頭瞪著泰羅，泰羅的成績在年級里排得上號，雖然他自己從來不覺得，「你成績好你了不起。」
「了不起。」泰羅認真地點了點頭。
卡倫張了張嘴，發現泰羅的表情不是嘲諷，是真誠地覺得自己了不起。
他把臉重新埋回胳膊里，哀嚎聲更大了。
艾拉放下湯匙，發出很輕的瓷器碰撞的聲音，卡倫的哀嚎聲停了一瞬。
「筆記我整理好了，回去給你看。」
卡倫從胳膊里抬起臉，眼燈亮得像兩顆小太陽，整個人從座位上彈起來撲向艾拉：
「你怎麼那麼好啊！」
艾拉伸手抵住他的額頭，把他的臉推遠了一些，笑著讓他先吃飯。
卡倫被推開也不惱，笑嘻嘻地坐回原位，拿起筷子扒了一大口飯，含糊不清地說了句什麼。
艾拉沒有接話，目光從他臉上移到對面，停了一下。
泰羅正在伸筷子夾菜，衣領隨著動作微微敞開，露出一截鎖骨。
鎖骨上有一圈淺淺的痕跡，顏色比周圍的皮膚深一些，像是什麼東西在那裡壓過。
艾拉看清了那是什麼，沒有露出什麼明顯的表情，但目光移到旁邊正在安靜吃飯的托雷基亞身上。
托雷基亞的衣領比平時穿得高了一點，但側過身的時候還是能看見頸側有一小塊顏色不太對。
卡倫也看見了，他咬著筷子湊近泰羅，歪著頭盯著他的鎖骨：
「泰羅，你脖子上被誰咬了？你倆不會又吵架了吧？」
他的語氣是真的在擔心，畢竟兩個人上次冷戰讓他倆當傳話筒的事他還記得。
泰羅猛地捂住領口，從臉紅到脖子根。
他的手捂著領口，筷子啪一下拍到桌子上，聲音比平時高了半個調：「沒、沒有吵架！」
托雷基亞低著頭，把碗裡最後一塊菜夾起來放進嘴裡，臉上也染上紅色，目光落在桌面上，無視探究的目光。
艾拉伸出手，精準地掐住卡倫腰側那一小片軟肉。
卡倫「嘶」了一聲，整個人往旁邊彈了半尺，筷子差點飛出去。
「你掐我幹嘛？」
艾拉收回手，端起杯子喝了一口水。
「閉嘴，吃飯。」
卡倫揉著被掐的地方，看了看艾拉的表情，又看了看泰羅捂著領口和低頭不語的托雷基亞。
他最後選擇識時務一點，拿起筷子扒了一口飯。
含混地說了一句「哦」，嚼了兩下咽下去了。
安靜了幾秒。卡倫又湊近艾拉，壓低聲音：「所以他倆是不是吵架了？」
艾拉又掐了他一下。
「你吃完趕緊複習去，萬一掛了，假期別和我出去玩了。」
卡倫慌忙點頭，在嘴邊比了一個拉拉鏈的手勢。
艾拉把最後一口湯喝完，站起來，看了卡倫一眼。
卡倫揉著腰側被掐的地方，跟著站起來，把筷子往盤子裡一擱，嘴上還嘟囔著「我就是好奇嘛」。
艾拉沒有接話，端起餐盤朝回收口走去，卡倫小跑著跟上去，背影看著像一隻被牽住脖子的什么小動物。
泰羅還捂著領口，臉熱得能煎蛋。
托雷基亞放下筷子，把最後一口飲料喝完。
「走吧。」
兩個人回了宿舍。
泰羅進門第一件事不是拿書，是把床單和被套全拆了，還有衣服，團成一團塞進洗衣機。
托雷基亞看著他忙活，把昨天的衣服也放進去，突然發現他的裡衣好像不在裡面，開口問泰羅：
「我內襯你是不是忘了拿了？」
泰羅臉一紅，結結巴巴地開口：「啊？是嗎？應該放進去了吧。」
托雷基亞狐疑地看向洗衣機裡面，算了，可能他沒看清吧。
泰羅把洗衣機啟動後，還干蹲在洗衣機前盯著滾筒發愣。
「你喊一句『加油洗衣機』，試試它會不會洗的快點。」
「哎呀，我不看了。」
泰羅站起來，撓了撓後腦勺，「走吧，複習。」
兩個人坐下來看書。
托雷基亞面前光屏上，是希卡利發來的幾份論文，和期末沒什麼關係。
泰羅面前攤著筆記，看了幾頁就開始用筆在紙邊上畫小人。
托雷基亞用餘光掃了一眼，小人畫的是奧特曼，有兩個，一個紅色一個藍色，心裡莫名軟軟的。
他們成績都好，期末不需要花太多時間準備。
泰羅的理論課不算拔尖，但也在前面，而且他有托雷基亞。
托雷基亞劃出來的重點永遠是最精簡的版本。
泰羅只需要把那些學好，就能穩穩地拿個好成績，托雷基亞自己更不用說了。
期末考完那天，天氣很好。
火花塔的光芒傾瀉下來，把光之國鍍上一層流動的金色。
泰羅從考場出來，站在教學樓門口等托雷基亞。
等了一會兒，托雷基亞從另一棟樓出來，表情和進去之前沒什麼變化。
「怎麼樣？」泰羅湊過去。
「還行。」
「你每次都說還行。」
托雷基亞瞥了他一眼。
「那我說很簡單？」
「噓。」泰羅左右看了眼，確定卡倫不在附近，「讓卡倫聽見又得跳腳。」
托雷基亞聳肩，表示不關我事，把能量板收進空間裡，看著遠處火花塔的光芒。
兩個人在教學樓門口站了一會兒，陸續有同學從考場出來，有人在對答案，有人在討論假期，卡倫的聲音從走廊那頭傳過來，不知道在喊什麼。
艾拉的聲音很快把他的壓下去了。
「走吧。」托雷基亞先邁了步子。
「去哪？」
托雷基亞偏頭看了他一眼。「回宿舍收拾東西。不是說了要去地球？」
泰羅愣了一下，然後笑起來，笑起來就收不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