攤主手裡拿著一把竹圈,喊著「十五塊錢十個圈,套中的直接抱走」。
「這個更有意思!」泰羅明顯還沒玩夠,拉著托雷基亞就往那邊走。
托雷基亞被他拽著袖子,拉過去。
泰羅又掃了十五塊錢,換了十個圈。
他站在柵欄外面,瞄準最近的那隻鵝,圈飛出去,那隻鵝在圈落地之前偏了一下頭,圈擦著它的脖子飛過去了。
鵝毫髮無傷,甚至還低頭啄了一口地上的穀子。
泰羅又扔了一個。這隻鵝沒有動,但他的圈偏了,落在鵝的屁股後面。
後面又扔了五個,一個都沒中,只剩三圈了。
鵝們在柵欄里悠閒地走來走去,偶爾叫一聲,好像在說「你扔準點行不行」。
泰羅的臉開始發燙了。
他轉過頭看著托雷基亞,抿著嘴,眼裡的光軟軟的,整個人像一隻沒找著主人扔的球的大型犬。
托雷基亞嘆了口氣,走過來,站在泰羅身後。
他伸出手,握住泰羅拿著圈的那隻手,調整了一下他手腕的角度。
「力度不要太大。它和套圈不一樣,圈更輕,鵝會動。你要往它頭前面一點扔,不能直接扔頭上。」
托雷基亞的手指扣著泰羅的手指,把圈舉起來,帶著他的手往後撤了一點,然後往前送。
圈飛出去,落在鵝的脖子前面一掌的位置。
那隻鵝往前走了一步,正好把脖子套進了圈裡。
泰羅愣了一秒。
「中了!中了中了中了!」他猛地轉過身,剩下倆圈也不要了,兩隻手抓住托雷基亞的肩膀,晃了兩下。
托雷基亞被他晃得往後退了一步,皺著眉,倒也沒推開他。
攤主也爽快從柵欄里把那隻被套中的鵝抓出來,鵝撲騰了兩下翅膀,叫了一聲,被攤主綁住腿和翅膀拎著脖子提過來了。
泰羅接過去,單手抓住鵝頭,鵝在他手裡掙扎了一下,脖子扭來扭去,黑豆大的眼睛瞪著他。
泰羅看著那隻鵝,又看了看托雷基亞。
「然後呢?抱著走?」
旁邊有人笑了一聲。
攤主指了指攤位後面那間小屋,屋上掛著一塊招牌——「農家飯店,現殺現做」。
「我家飯店在後面,能直接處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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攤主笑著說,「鐵鍋燉大鵝,加個手工費就行。」
泰羅轉過頭看托雷基亞,托雷基亞看著那隻還在撲騰的鵝,嘴角彎了一下。
「你套的,你吃。」
泰羅提著鵝往飯店走。鵝在他手裡已經不撲騰了,大概是認命了。
托雷基亞跟在後面,兩個人一前一後走進那間農家飯店。
店裡不大,五六張桌子,牆上貼著手寫的菜單。
老闆從後廚探出頭來,看見泰羅手裡提著的鵝,笑了。
「套中的?厲害啊小伙子,來,鵝給我,你們坐,燉要一會兒,先喝點茶。」
泰羅把鵝遞給老闆。老闆拎著鵝去了後院,前面只剩他們兩個。
泰羅在靠窗的桌子坐下來,托雷基亞坐在他對面。
窗外的天色開始暗了,村口的燈籠亮起來,紅彤彤的,映在托雷基亞的臉上,把那張偏冷調的皮膚染上了一層暖色。
「今天好玩嗎?」泰羅問。
托雷基亞端起桌上的茶杯,吹了一下,喝了一口。「還行。」
泰羅看著他的側臉,燈籠的光在他眼裡晃了一下。
鐵鍋燉大鵝的分量比兩個人預想的要大。
泰羅吃了大半,托雷基亞吃了小半,剩下的實在塞不下了。
老闆從後廚出來,問味道怎麼樣,泰羅豎了個大拇指,表示好吃。
老闆笑呵呵地送了他們一碟西瓜:
「外地來的客人不多,歡迎下次再來」。
從飯店出來的時候,天已經完全黑了。
村口的燈籠亮成一片,把整條小街照得暖洋洋的。
兩個人沿著村道往外走,越走越偏,燈籠的光漸漸被甩在身後。
走到一片沒有人的空地時,泰羅左右看了看,確認沒有人,伸手拉住了托雷基亞的手。
下一秒,兩個人從原地消失了。
城市的光在他們腳下鋪開。
無數種顏色交疊在一起的光,從地面往天上打,把夜空映成了淡淡的橘色。
托雷基亞站在泰羅旁邊,掏出手機打開地圖,放大了兩下,遞給他看。
一個是「浮雲間·情侶主題酒店」,另一個是「如家快捷酒店」。
泰羅看了看這兩個圖標,又偏頭看了看托雷基亞。
「住哪個?」
托雷基亞的目光在兩個圖標上看了一下,嘴角微微動了一下。
「情侶酒店是給情侶住的,另一個跟宿舍差不多。」
他的語氣很正常,仿佛話里沒有一點私心,「你選哪個?」
「那肯定選情侶酒店啊!」
泰羅理所當然地指了指那個淡紫色的圖標,
「出來玩還住宿舍,那跟沒出門有什麼區別?」
托雷基亞垂下眼睛,掏出手機,在屏幕上點了幾下。
「我訂好了。」
前台是一個扎著馬尾辮的年輕姑娘。
她看了他們的身份證(假的),嘴角彎起一個職業化的微笑,把房卡遞過來。
「電梯上三樓左轉,祝你們入住愉快。」
房門打開的時候,泰羅先進去的。
他走了兩步,停住了。房間不大,但布置得很「用心」——心形的床,床單是淺藍色的,床頭柜上放著兩瓶礦泉水。
床摸上去不太對勁,手按下去,整個床都跟著晃。
「這床怎麼摸起來怪怪的?」泰羅蹲下來,用手按了按床墊。
托雷基亞站在他身後,感受了一下房間的能量回流,確定沒有其他電子設備,便坐在椅子上。
「水床。裡面是水。」
泰羅站起來,又坐下去,床面在他身下晃了一下,他整個人跟著晃了晃。
他抬起頭,看見天花板上還有面鏡子,映著自己坐在心形水床上,表情介於「好奇」和「這什麼鬼」之間。
泰羅再遲鈍也反應過來了,耳尖開始泛紅。
「托雷,你剛才是不是故意的?」
托雷基亞抬起眼,看著他,嘴角微微彎了一下,沒有否認。
泰羅從床邊站起來,耳朵開始發紅。
「你——你怎麼不早說?」
托雷基亞把手機收進口袋,語氣平平的。
「我說了。我說情侶酒店是給情侶住的,另一個跟宿舍一樣,你自己選的。」
「你——」
「嗯?」
泰羅張了張嘴,發現自己確實沒什麼可反駁的。
他騰一下站起來,拿起床上的浴巾,別彆扭扭地走向浴室。「我洗澡去了。」
浴室的燈在門外。
泰羅按了一下,燈亮了,隔間透出暖黃色的光。
他沒注意到那面隔間的玻璃,從外面看是毛玻璃,模模糊糊的,只能看見人影,但如果裡面的燈開了,毛玻璃就會變透明。
泰羅脫了外套,掛在外面的鉤子上,又脫了貼身的內衫。
水聲響起,隔間裡的霧氣開始漫上來,但玻璃還是透明的。
托雷基亞都能看清他後背上肌肉紋路,仰起頭讓水流衝過下頜的線條。
托雷基亞坐在床邊,托著下巴,饒有興趣地看著。
泰羅總覺得有什麼地方不太對。
一種被注視的感覺,他關了水,轉過身。
托雷基亞坐在床邊,正對著玻璃隔間的方向。兩個人對視了。
泰羅的大腦在那一瞬間空白:他在看我?他怎麼看得見我?玻璃怎麼變成透明的?他看了多久,他為什麼不提醒我。等等他現在還在看我。
泰羅猛地伸手抓過旁邊的浴巾,擋住自己的關鍵部位,臉從耳尖紅到脖子根,像只被蒸熟的大蝦。
「托雷基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