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個人在甜品店美美品鑑了一番，出來的時候，外面下雨了。
雨點砸在地上，又大又重，打在店鋪的遮陽棚上發出密集的響聲。
泰羅站在門口，仰頭看著從屋檐上傾瀉下來的水簾。
「下雨了。」
托雷基亞站在他旁邊，伸出手，接了幾滴雨水。
雨點砸在手心裡，涼絲絲的。
他翻了翻手掌，看著水滴從指縫間滑下去。
「光之國沒有這種天氣。」
兩個人在屋檐下站了一會兒。
雨沒有要停的意思。
泰羅轉身走回甜品店，詢問店員有沒有賣的雨傘，店員拿出一把透明的雙人傘：
「店裡備用的只剩一把了。」
泰羅點點頭，買下了。
傘不是很大，兩個人撐勉強夠用。
泰羅撐著傘，托雷基亞靠在他旁邊，兩個人的手在傘柄上交疊在一起。
泰羅把傘往托雷基亞那邊傾了一點，自己的半邊肩膀露在傘外面。
風把雨吹得傾斜，傘下並不能完全擋住。
托雷基亞皺眉看著自己鞋面上濺到的水漬。
他今天穿的是淺色的鞋，泥點落在上面格外顯眼。
泰羅低頭看了一眼托雷基亞那雙沾了泥點的鞋，又看了看地上一個接一個的水窪。
他把傘遞給托雷基亞。
「你拿著。」
托雷基亞接過傘，歪頭看他。
泰羅轉過身，蹲下來。「上來。」
「不用……」
「你鞋都髒了。」
泰羅偏頭看了他一眼，「路不好走，我背你。」
托雷基亞看著泰羅蹲在那裡的背影，半邊肩膀被雨淋濕了。
他趴了上去，手臂環住泰羅的脖子。
泰羅的手托著他的腿彎，把他往上顛了一下，穩穩地站起來。
傘在托雷基亞手裡舉著，把兩個人都攏在裡面，這樣確實都不會淋到了。
托雷基亞把下巴抵在泰羅的肩膀上，看著雨點在傘上凝聚滾落。
雨聲很大，帶著天氣也有些涼，泰羅的體溫隔著兩層被雨水洇濕的衣服傳過來。
一個多月的時間。
他們走了很多地方。
山是綠的，水是清的，海是藍的。
他們站在山頂看過日出，也在海邊坐了一整個下午。
海浪衝上沙灘又退下去，在沙面上留下一層白色的泡沫。
托雷基亞蹲下來用手指蘸了一點海水，放在舌尖嘗了一下——鹹的，澀的。
泰羅也嘗了，吐了一下舌頭說：「不好喝。」
「這不是讓你喝的。」
他們去了遊樂園。
泰羅還要在摩天輪最高點接吻，說這樣能在一起一輩子。
托雷基亞覺得泰羅幼稚極了，但在最高點還是托著泰羅的下頜吻了上去。
回光之國的那天，天氣晴朗，兩個人從那個無人的沙灘起飛，擬態褪去，外甲重新覆蓋全身。
穿過大氣層的時候，泰羅回頭看了一眼那片藍色的海。
他把那個畫面存在了記憶里，和照片一起，帶回光之國。
飛船從對接平台起飛，舷窗外的地球一點點縮小。
泰羅靠回椅背，偏頭看著托雷基亞。
托雷基亞正在翻手機里的相冊，屏幕的光映在他臉上。
「東西都帶齊了嗎？」泰羅問。
「嗯。」托雷基亞把手機收起來，「伴手禮在箱子裡，回去給母親和父親，還有佐菲哥哥、初代哥哥、傑克哥哥、賽文哥哥、艾斯哥哥。貝利亞叔叔那份我也準備了，還有希卡利長官，艾拉，卡倫他們。」
泰羅把托雷基亞的手拉過來放在自己膝蓋上，手指扣上。
托雷基亞偏過頭看著舷窗。
玻璃上映著泰羅的側臉，奧特之角在飛船的燈光下泛著溫潤的光澤。
托雷基亞有點出神，他知道泰羅有時候會看著他的臉發呆，其實自己也不逞多讓。
泰羅注意到托雷基亞在看舷窗，目光好奇地跟過去，沒有看到啥稀奇的，除了隕石還是隕石。
「你在看什麼？」
托雷基亞收回視線，轉頭看向泰羅，捏了捏對方的臉，把他靠在他的肩上：「沒什麼，有點累了，靠會。」
泰羅摸了摸被捏的臉，在托雷基亞頭角上落下一吻：「那你休息一下，到了我叫你 」
——
假期結束得比兩個人預想的都快。
行李箱裡的伴手禮分門別類裝好。
泰羅在宿舍里把東西一件件掏出來的時候，托雷基亞靠在床邊，看著他像拆禮物一樣拆自己的行李箱，感覺他比收禮物的人都高興。
日子恢復如常。
訓練、上課、複習、備考。
托雷基亞還是每天往科技局跑，希卡利給他的項目還沒做完。
那天托雷基亞推開實驗室的門，發現裡面多了一個人。
黑色的頭髮，身形已經和普通的奧特曼相差無幾，胸口貼著一枚巴掌大的裝置。
等身增幅儀能把他的身體調到正好適配光之國環境的閾值。
伏井出K站在操作台前，手裡拿著一份數據報告，正在和希卡利討論什麼。
看見托雷基亞進來，他抬起頭，眼睛亮了一下。
「托雷基亞，好久不見。」
「好久不見。」
托雷基亞在門口站了一下，目光從他胸口的裝置上掃過，沒有多問。
伏井出K已經不再是銀十字病房裡那個裹著披風、連抬手都費力的倖存者了。
他站在科技局的實驗室里，白大褂穿得整整齊齊。
他和希卡利匯報完數據，朝托雷基亞擺擺手，回了自己的工位。
希卡利抬起頭托雷基亞一眼。
「斯特魯姆星人，之前貝利亞接回來的那個。依靠斯特魯姆人能量做的轉換裝置還是不能用。」
希卡利嘆了口氣，「他說他也是研究員，申請進科技局自己研製，給他進行了系統測試，成績不錯，就讓他進來了。」
托雷基亞點點頭，走到自己的工位。
他想起來之前在銀十字。
泰羅拉著他去八卦貝利亞，當時貝利亞不在，病房裡只有K一個人靠在治療艙里。
泰羅蹲在治療艙旁邊問了一堆問題，比如怎麼受傷的，貝利亞叔叔怎麼找到你的之類的。
伏井出K雖然有些緊張，但也一個一個地回答。
托雷基亞站在門邊，只插了幾句話。
托雷基亞低下頭，把光標移到下一行數據上。
希卡利站在操作台上，叫了他一聲：
「托雷基亞，你過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