隔天科技局。
托雷基亞推開實驗室門的時候，希卡利已經在了。
他站在操作台前，正在調試一組新的能量迴路參數，背對著門口，聽見腳步聲沒有回頭。
托雷基亞走到自己的工位放下東西：
「希卡利長官，恭喜您。」
希卡利的手沒有停，沖他笑了一下：「謝謝，但還早，等真正用上了再恭喜。」
托雷基亞沒有再說什麼，他在自己的工位坐下來，打開能量板，把昨天沒寫完的報告調出來。
伏井出K在實驗室另一側的角落。
他面前擺著一台托雷基亞沒見過的小型裝置，結構比常規的能量轉換儀更複雜，能量迴路讓托雷基亞感覺莫名眼熟。
伏井出K正在調整參數，光屏上的數據一行一行地跳過去。
托雷基亞的目光在K的側臉上停了一下，收回來落在自己的報告上，光標在屏幕上閃動著。
他又看了K一眼，內心糾結很久。
突然想起泰羅那雙亮晶晶的眼燈。
托雷基亞在心裡嘆了一聲，從工位上站起來，走到K的操作台旁邊。
「那個裝置，還在調試？」
K抬起頭看了他一眼，他最近經常和托雷基亞一起工作，兩個人已經習慣了這種偶爾的交流。
「不調了，我想到了其他辦法，其實之前的裝置其實只要安上斯特魯姆器官就能完美使用。」
「貝利亞叔叔不同意。」
K沉默了一下。「嗯，我問了。他說他不會用的。」
「那你打算怎麼辦？」
「我會用新辦法的，這次一定能成功。」
托雷基亞站在操作台旁邊，手指搭在檯面上，看起來像在看他屏幕上的數據，像是隨口一說。
「你和貝利亞叔叔。」托雷基亞問，「你們現在是什麼關係？」
K的手指停下了。
他把光屏關掉，轉過身，面朝著托雷基亞，沉默了好幾秒，耳朵慢慢變紅了。
「……是那種關係。」
「什麼時候的事？」托雷基亞問。
「也沒多久，一周前，他主動提的。」
K別過目光，落在旁邊那台裝置的外殼上，
「他說多一個人其實也還挺好的。」
托雷基亞的嘴角沒壓住。
貝叔之前還說父親沒出息，他這下出息了。
K注意到了他的表情，微微皺眉。「你笑什麼？」
「沒什麼。」
托雷基亞把嘴角壓平了，「就是想起來，貝利亞叔叔以前說過，談了戀愛的人都是傻子。」
K看著他。「可能現在不一樣了。」
托雷基亞沒忍住，真的笑了一聲，這聲實在沒憋住。
K看著他，嘴角也慢慢彎了一下，然後轉回去繼續調參數了。
托雷基亞回到自己的工位，坐下來，打開能量板。
他想了想，打開和泰羅的通訊框，輸入了一行字：「問了。談了。」
泰羅的回覆幾乎是秒到的，三個感嘆號。然後又跟了一條：
「談了？K承認了！？」
托雷基亞又打了一行：
「嗯。他說貝利亞叔叔主動提的。」
泰羅又回了三個感嘆號。
然後是一行小字：「我回去要當面問他！」
托雷基亞無奈搖搖頭，繼續寫報告了
八卦的熱度在兩個人之間持續了大概一個晚上。
泰羅回到宿舍之後，拉著托雷基亞把整個經過又問了一遍，托雷基亞回答的很簡潔，泰羅倒是聽得津津有味。
日子一天一天地過去，課表上的排課越來越少。
教室里的人越來越少，圖書館和訓練場反而越來越滿，警備隊和科技局的報考都集中在同一個時間段，每個人都在為最後那場考核做準備。
泰羅的訓練量加到了平時的兩倍。
每天訓練場剛開門就去，在訓練場待到關門才走。
托雷基亞比他更忙，不僅每天要體能訓練，還要去圖書館準備科技局的考核。
泰羅訓練完，帶著能量飲去圖書館，總能看到托雷基亞還在研究，默默地遞上能量飲，不打擾他。
卡倫和泰羅經常在訓練場上碰見。
兩個人偶爾對練，偶爾一起練，打完了坐在地上喝水，喘著氣聊幾句。
卡倫說他有點緊張，因為報考警備隊的人比去年多了不少，競爭比想像中激烈。
泰羅拍拍他的肩膀：「緊張什麼，你實戰又不差。」
卡倫說：「你不懂，你是大隊長的兒子。」
泰羅想了一下：「那你別想那麼多，練就完了。」
「謝謝，並沒有安慰到我。」
「那我也沒說錯。」
卡倫把水喝完，站起來繼續練了。
艾拉在銀十字的實習越來越順手。
銀十字允許考生在申請後，實習，觀看正規操作。
泰羅有一次回家吃飯，坐在餐桌邊和健聊了好一會兒，話題繞來繞去，最後落在了警備隊考核上。
健拍拍兒子的頭：「按你平時練的來，別太緊張」。
瑪麗在旁邊補了一句「緊張也沒事，能激勵自己。」
泰羅沒再追問，但吃完飯走的時候，步子比來的時候輕了不少。
考核前一周，托雷基亞從科技局帶回來一份卷子。
希卡利給他的，說是去年的科技局入試真題，讓他拿去練手。
托雷基亞晚上坐在書桌前拆開，從頭到尾看了一遍，然後又看了一遍。
題型比他預想的難一些，有幾道題涉及的內容已經超出了他目前的知識範圍。
他把那些題圈出來，在旁邊空白處寫了一行備註。
泰羅從浴室出來看見他在做題，湊過來看了兩眼：
「難不難。」
托雷基亞回答「還行。」
「那一堆數據，看的我眼暈，這段時間累壞了吧。」
泰羅走到他身後，把雙手搭在他肩膀上，輕輕按了一下。
托雷基亞的筆停了一瞬。
他沒有抬頭，身體往後靠了一點。
泰羅幫托雷基亞按了一會，然後收回去，走回自己的床邊，躺下。
那天晚上兩個人睡得比平時早。
沒有訓練，沒有做題，托雷基亞躺下的時候看了一眼窗外的火花塔，翻了個身，面朝著泰羅的方向。
泰羅已經熄滅眼燈，呼吸均勻，看起來像睡了。
托雷基亞知道他沒有睡著，他們同居同宿這麼久，泰羅睡著和沒睡著時的呼吸節奏不一樣。
泰羅也很緊張吧。
托雷基亞在心裡想了一下，閉上眼燈，也裝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