警備隊考核那天，非常熱鬧。
火花塔的光芒從穹頂傾瀉下來，把整個訓練場照得通明。
泰羅站在候場區，活動著手腕和肩膀，目光穿過人群落在不遠處的托雷基亞身上。
托雷基亞也在熱身，低著頭，手指在檢查自己的能量迴路。
泰羅想走過去說點什麼，但教官在喊名字了。
他朝托雷基亞的方向比了一個「加油」的口型，然後轉身走進了考場。
筆試在上午。
托雷基亞和泰羅在不同的考場，兩個人出來的時候表情都算輕鬆。
泰羅說考得還行，有幾個題不太確定，但大部分都做完了。
托雷基亞表示題目一般。
路上遇見了卡倫，卡倫的臉是白的，看見他們就撲過來抓住泰羅的胳膊。
「筆試好難，那個戰術分析題，我寫了三段就不知道寫什麼了……」
泰羅拍了拍他的肩膀。「沒事，還有實戰。」
卡倫的臉更白了。艾拉從後面走過來，拍了拍卡倫的背，說了句「走吧」。
卡倫深吸了一口氣，跟著她走了，步子發虛。
成績是當場出的。
筆試結果在下午第一輪公布。
泰羅的名字出現在優秀那一列里，旁邊標註著綜合評分。
托雷基亞的名字也在同一列，分數比泰羅還高出不少。
卡倫擦著邊過了，艾拉陪他來的，看完馬上整個奧掛在伴侶身上：
「多虧你幫我複習，不然我連筆試都過不了。」
艾拉拍了拍他的腦袋：
「實戰才是重頭戲。」
體能測試分好幾項。速度、格鬥技巧、力量、抗打擊能力、光線持續輸出、近身纏鬥耐力。
托雷基亞的速度很快，閃避也很靈活，反應速度在同批考生里算得上優秀。
格鬥技巧也比較拔尖。
但到了力量測試，托雷基亞的成績開始往下掉。
他的爆發力明顯不如紅族考生，光線持續輸出的時長也達不到標準梯隊的水準，在競爭中毫無優勢可言。
抗打擊能力那一項，托雷基亞雖然撐過了規定的輪次，但最後一下明顯已經到極限了，身體微微晃了一下。
評委在評分板上記了幾筆。
近身纏鬥耐力測試是最後一輪。
托雷基亞的考官是一個紅族，身高體重都比他大了一圈。
前幾個回合托雷基亞靠預判和閃避周旋了好一陣，規避了所有硬拼。
但在第四回合，對方抓住了他閃避後重心不穩的瞬間，一個前壓，把他按在了地上。
評委吹了哨，托雷基亞躺在地上，胸口起伏著，眼燈的光暗了一瞬，然後慢慢站起來，拍了拍身上的灰。
結果出來得很快，成績單當天考完就發。
托雷基亞的筆試成績排在前列，戰術預判打分很高，腦力評估在所有人里拔尖。
但他的體能評估表格上，光線持續輸出、近身纏鬥耐力兩個項都劃了紅線。
那些紅線是「不達標」，從數據的角度來說，他達到了藍族的優秀水平，甚至超出了自身種族的預期。
但警備隊的前線作戰標準，不是按照藍族的上限來劃的。
評委會給出的結論寫得明白：
「戰術思路成熟，預判能力出色，但硬體條件無法滿足前線作戰最低要求。除非配備量身定製的增幅裝備，否則不建議進入一線作戰序列。」
托雷基亞站在原地，成績單上的那行字，看了很久。
他其實也沒有那麼難過，只是感覺自己的心被一隻大手攥的發酸，濃濃的無力感充斥了他全身，那種不管怎麼努力，也抓不到的感覺……
太痛苦了。
泰羅站在他身後幾步遠的地方，看到了托雷基亞成績單上的紅色。
他手裡攥著自己的成績單，他過了，成績很不錯，筆試成績很高，體能全優。
他走過來的時候放慢了腳步，先看了一眼托雷基亞的臉色，然後低頭看了一眼他手裡的成績單。
泰羅張了張嘴，想說點什麼。
比如你已經做得很好了，你筆試成績那麼高，這不怪你……
但那些話在喉嚨里轉了一圈，卻一句都說不出來。
「你……」泰羅拽了拽托雷基亞的衣袖，剛從嘴裡擠出一個字。
托雷基亞轉過身來打斷了他「我沒事。」
他深吸一口氣呼出，聲音有點乾澀，「我知道會有這個結果。」
泰羅看著他的眼燈。
那雙藍色的眼燈里的光黯淡了很多。
托雷基亞撇開臉，不讓他看。
泰羅伸出手，想拉他的手，但托雷基亞把手收了起來，插進口袋。
「我沒事，你先去登記。」
托雷基亞說，「我在出口等你。」
泰羅站在原地，看著他轉身朝出口走去。
步伐和平時一樣，背挺得很直，一切好像和平時一樣，但泰羅能感受到：
他在難過。
泰羅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出口的光里，握緊了手裡的成績單。
卡倫從旁邊探過腦袋來，他的成績單上，筆試擦著線過的，體能很優秀，順利通過了。
他本來想歡呼，看了看泰羅的表情，又看了看托雷基亞消失的方向，把歡呼咽回去了。
「他……」卡倫說。
「沒事。」泰羅說，「他很厲害。」
卡倫愣了一下，然後點了一下頭。
泰羅登記完，把成績單收好，朝出口走去。
托雷基亞站在外面的台階上，背對著他，正抬頭看火花塔的光芒。
泰羅走過去，站到他旁邊。
兩個人並肩站著，誰都沒有說話。
泰羅試探地觸碰到他的手背，還沒有扣緊。
托雷基亞的手指就擠了進去，和泰羅十指相扣，力度比平時大了不少，攥的泰羅手有點疼。
泰羅沒有多說什麼，只是收攏手指，開口問他：「回去吃飯嗎？我知道一家新開的餐館……」
托雷基亞沉默半晌，點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