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個人又去了上次那家餐廳。
這次坐在靠窗的位置，泰羅點了一桌子菜，比上次還多。
托雷基亞看著服務員一盤接一盤地往上端，等他終於停下來，才開口：
「你點這麼多，吃得完嗎？」
「吃不完打包。」
泰羅理直氣壯地開口，「今天慶祝，不能省。」
托雷基亞沒有反駁，拿起筷子，夾了一塊離他最近的菜。
兩個人吃了一會兒，泰羅放下筷子，喝了一口水，手指在杯把上轉了轉。
「托雷。」
「嗯。」
「馬上要畢業了。」
泰羅的聲音比剛才輕了一些，「之前你答應我的，和我一起住東區的房子。」
他說這句話的時候目光落在面前的菜上，這道菜可太菜了。
托雷基亞夾菜的動作停了一下。
他咽下嘴裡的東西，放下筷子，靠在椅背上看著泰羅。
「我有房子。」
泰羅的手指停下了。「什麼房子？」
「我高中就自己住了，你忘了？」
泰羅的嘴張了一下，像一條魚掙扎地浮出水面。
「那你之前的承諾呢？」
他的聲音比剛才高了一點，帶了一絲慌亂，
「你答應我的，和我一起住……你不能出爾反爾！」
托雷基亞看著他那副快要跳起來的樣子，眼燈里浮起一層很淡的笑意。
他端起杯子喝了一口水，放下，慢悠悠地開口：
「哦——泰羅同學是在邀請我同居嗎？」
泰羅的臉開始發光，紅暈順著頸側往下漫到領口的邊緣。
整張臉都紅了，聲音被卡在喉嚨里，像一隻被熱氣頂得蓋子彈起來的水壺。
「我——那個——你——」
托雷基亞看著他，沒有急著開口，等他掙扎了那麼幾秒，才輕輕笑了一下。
「我記得約定。逗你的。」
泰羅張著的嘴終於合上了。
他的眼燈亮起來，整個人從椅背上坐直了。
「真的？你真的願意？」
「嗯。」
托雷基亞放下筷子，托著下巴思考了一下。
「房子不用太大，夠住就行，書桌要大一點，我需要放東西。」
「好！書桌大的！」
泰羅已經掏出了通訊器，手指在上面飛快地划過，
「房子我已經申請下來了，就等你答應——」
托雷基亞看著他那副模樣，輕輕嘆了口氣，伸手把泰羅的通訊器從手裡抽出來，放在桌上，順便按住他的手背不讓它再伸過去。
「你怎麼那麼急？」
「我怕你反悔。」
「我不會反悔。」
泰羅看著他，眼燈亮亮的。
托雷基亞看著泰羅亮晶晶的眼燈，摸摸他的奧特天線，調侃他：
「你這麼著急同居，不會連以後孩子名都想好了吧。」
泰羅瞬間漲紅了臉，托雷基亞睜大眼燈看他：
「你還真想好了？」
泰羅慌忙擺手：「沒有，沒有！我還沒想好。」
「你還真在想……」
「啊——！托雷你別逗我了。」泰羅伸手就要捂托雷基亞語出驚人的嘴。
「哈哈，好了好了，我不逗你了，吃飯吧。」托雷基亞抓住泰羅伸來的手，把他放回原位。
「哼，托雷你真是越來越壞了。」
泰羅哼哼唧唧的，臉上的紅色終於消退了一些，重新拿起筷子夾菜。
托雷基亞嘴角勾起，也重新投入吃飯中。
——
東區的房子比兩個人預想的大。
泰羅說「申請下來了」的時候，托雷基亞以為會是雙人住的標準間，兩室一廳或者一室一廳。
結果泰羅把鑰匙遞過來的時候，說了一句「三室兩廳，帶陽台」。
托雷基亞看著那把鑰匙，沉默了大概三秒。
「你申請的是什麼級別的？」
「不知道啊，父親幫忙申請的。」
泰羅撓了撓後腦勺，「我說我要和托雷一起住，幫我申請大點。」
托雷基亞沉默了，嘴角抽了一下，點點頭。
「行，大了住著寬敞。」
日子就這麼過下去了。
搬進新家之後的一個月，兩個人漸漸適應了共同生活的節奏。
早上一起出門，一個往訓練場的方向走，一個往科技局的方向走；
晚上倆人都帶著宵夜回來。
廚房裡多了幾個托雷基亞用的杯子，浴室里多了兩副牙刷。
時間過得比兩個人預想的都快。
好幾年就這樣過去了，火花塔的光芒升起落下，泰羅在警備隊的任務越來越多，托雷基亞在科技局的項目也越來越複雜。
希卡利對他的信任與日俱增，除了把越來越重要的項目交到他手上，也越來越少插手他的研究方向。
他也有了資格申請了獨立的實驗室。
桌面上擺著他自己的儀器，牆上貼著他自己的進度表。
他在這間實驗室里待的時間比在家的時間還長，有時候抬頭看窗外，火花塔的光芒已經換了方向，才想起來該回去了。
泰羅也從新人隊員變成了可以獨立帶隊執行任務的正式警備隊員，領口換了一枚新的徽章。
他出外勤的日子多了，有時候十天半個月不在光之國。
即使很多次了，但托雷基亞還是不太習慣了他不在的時候。
家裡總是清淨一些，晚上也沒有奧把他抱懷裡睡覺。
那天晚上，泰羅從外勤任務回來，托雷基亞還在臥室改的書房看資料。
他推開書房門走過去，從背後環住托雷基亞的肩膀，下巴擱在他頭頂，帶進來的一點風塵氣落在托雷基亞的身上。
「我有件事要和你說。」泰羅的聲音在他頭頂響起。
「嗯。」
「警備隊有一個去地球歷練的名額。為期不定，短的話一年，長的話可能要三五年。」
他頓了一下，
「我想去。佐菲哥哥說我現在的階段，需要離開光之國一段時間，才能真正成長。」
他停了一下，聲音輕了一些，「但我還沒答應。」
托雷基亞放下手裡的筆，靠在椅背上，後腦勺貼著泰羅的胸口。
「你想去。」
「嗯。想去。」泰羅的聲音低低的，「但我不想去那麼遠。」
托雷基亞安靜了一會，像是在思考。
「你去吧。」
托雷基亞的聲音輕輕的，「外出鍛鍊，總是可以快速成長的。」
泰羅環著他的手臂收緊，沉默了一會兒：「那你一個人行嗎？」
「我又不是小孩子。」
泰羅沒有鬆開手，下巴擱到了托雷基亞肩頭蹭了一下。
「一年。」泰羅的聲音悶悶的，「最快也得一年。」
「嗯。」
泰羅把臉埋進托雷基亞的頸窩裡，又沉默了一會兒，才放輕聲音補了一句：
「那我不在的時候，你記得按時吃飯。」
托雷基亞的嘴角彎了一下。
「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