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深了，火花塔的光芒早已變成夜間模式。
托雷基亞沒有睡。
他側躺在泰羅懷裡，後背貼著泰羅的胸口，能感覺到那具身體隨著呼吸緩慢地起伏。
泰羅的手臂環在他腰上，掌心貼著他的小腹，手指自然地蜷著，已經睡熟了。
他有些失眠了，泰羅明天要去警備隊交申請表了，審批通過之後很快就要出發。
他捨不得這片刻的安靜，捨不得躺在泰羅懷裡、聽著他心跳的時刻。
他的掌心覆上自己的計時器，感受著那計時器下穩定的脈動。
今晚泰羅的吻落在他的鎖骨上，落在計時器上，掐著他腰的觸感還留在皮膚上。
托雷基亞望著天花板，他知道泰羅終有一天會走到這一步，警備隊的成長不是待在光之國就能完成的，地球是很多奧特曼真正成熟的地方。
泰羅也應該去，這個道理他懂，但他還是捨不得，他們從小就在一起，從來沒有分開那麼久過。
他想，要是自己也能去就好了，要是能和泰羅一起就好了。
通訊裝置已經這麼發達了，光之國和地球之間當然可以一直保持聯繫，但冰冷的器械和抱他的溫熱的泰羅，肯定是不一樣的。
泰羅的心跳從那一小片皮膚傳過來，沉穩有力地跳著。
泰羅在睡夢中也感覺到了懷裡人的動靜，手臂收攏了一些，把他往自己懷裡帶了帶，無意識地把他圈得更緊了。
托雷基亞在伴侶胸口上蹭了蹭。
算了。
兩三年而已。
最晚不過三年之後他就回來了，他會在這裡等他。
托雷基亞閉上了眼燈，手臂搭在泰羅的腰側。
今晚先把今晚過完。
明天的申請明天再送，出發的日子還沒定下來，在那些事到來之前，還可以聽著熟悉的心跳入睡。
第二天早上，托雷基亞是被吻醒的。
泰羅已經洗漱完畢、穿戴整齊，俯下身在他額頭上印了一下。
然後又湊近了一些，嘴唇貼著他眼燈的邊緣，很輕地碰了碰。
托雷基亞還沒完全清醒，眼燈的光懶懶地亮起來，看見泰羅已經穿好了警備隊的制服，領口的徽章在晨光里泛著潤澤的銀色。
「你今天起這麼早？」托雷基亞的聲音帶著剛醒的沙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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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要交申請表，提前去整理一下材料。」
泰羅直起身，「早飯在桌上，你記得吃。」
托雷基亞眯著眼看了他一會兒，從被子裡伸出手，攥住了他的衣角，停了一兩秒，才鬆開了。
「去吧。早點回來。」
泰羅彎下腰在他嘴角又碰了一下，然後轉身走了。
門關上之後，房間裡安靜下來。
托雷基亞在床上躺了一小會兒，然後坐起來，洗漱，換好衣服，去客廳把泰羅留的早飯吃完。
然後拿起能量板和資料，走出了家門，沿著熟悉的路線往科技局飛。
托雷基亞走進科技局的時候，通訊器震了一下，伏井出K的消息：
「我的裝置有進展了，有空來看看。」
托雷基亞回了一個「好」，把通訊器收進口袋，往自己的實驗室走。
上午處理了幾組數據，又去希卡利那邊匯報了項目進度，中午才抽出時間來。
他走到走廊盡頭那間新的獨立實驗室門前，抬手敲了敲門。
裡面傳來伏井出K的聲音。
「進來。」
托雷基亞推開門，話還沒說出口，就停住了。
伏井出K的實驗桌上放著一台他沒見過的小型裝置，外殼上嵌著幾條正在運轉的迴路，微弱的藍光沿著迴路緩緩流動，在桌面上映出一層薄薄的光暈。
而吸引他全部注意力的，是裝置旁邊那個小小的襁褓。
一個奧特曼幼崽，蜷在襁褓里，蝴蝶狀的眼燈熄滅，光紋還沒有完全成形，在火花塔的光芒里安靜地伏著。
很小，小到托雷基亞一時沒有反應過來那是什麼。
「這是？」
「我的實驗成果。」
伏井出K站在操作台旁邊，語氣平靜得像在介紹一組數據，
「貝利亞大人的能量和我自己的能量融合，加上一些調整，成功了。」
托雷基亞看著那個幼崽。
他還在睡，呼吸又輕又長，胸口的計時器很小，隨著呼吸緩慢地明滅著。
那是他們的孩子，但這句話和「我的實驗成果」被放在同一個句子裡。
托雷基亞張了張嘴，聲音比預想的乾澀：「你把他當成什麼了？」
伏井出K沒有迴避他的目光。
「工具。我需要一個穩定接收黑暗能量的容器，他比任何裝置都更適合。」
托雷基亞的手指在門把手上攥緊了。
他看著伏井出K的臉，他的臉上沒有任何猶豫，語氣平靜得像在說一串數據，連一絲情感上的裂縫都沒有露出來。
托雷基亞想起K說過
「我的命是他的。他需要什麼，我就給什麼。」
那時候他就覺得伏井出K對貝利亞的感情偏執到了很大的程度，但沒想到到了這種程度。
他不應該把一個有著他倆血脈的，剛誕生的生命當作工具。
不該把一個連眼燈都還沒有完全亮起來的幼崽放在實驗桌上，說「他比任何裝置都更適合」。
他猛地鬆開門把手。
「這是不對的。」
托雷基亞的音節咬的很重，「你把他當工具。他會死，他會痛苦，你不在乎？」
伏井出K看著他，沉默了一會兒。
「我不在乎。我只知道貝利亞大人有危險。如果我的命能救貝利亞大人，那我就給他，如果這個孩子能幫他，那這個孩子就有意義。」
托雷基亞看著他，看了幾秒，然後轉身走了。
門在他身後被拉上，發出不小的聲響。
走廊里的感應燈在他經過時依次亮起。
他走出一段距離，摸出通訊器，點開貝利亞的頭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