托雷基亞偏過頭，手搭在箍住自己的那截小臂上，指尖輕輕點了兩下。
「抱夠了嗎。」
「沒有。」泰羅的聲音悶在他肩窩，滾燙的氣息撲過來。
濕潤的吻落上托雷基亞的側頸，皮膚泛起一陣潮熱。
他沒有躲閃，反倒微微歪過頭，把大半截頸側露出來，坦然承接下這個吻，淺淺的痕跡浮在頸側的光紋之上。
「泰羅。」安靜的臥室里，他的聲音很輕，「你收藏了我那麼多東西，怎麼不做得更直接一點？比如……趁我睡著，把我鎖起來。」
語調慢悠悠帶著調侃，他心裡早有答案，只是想聽泰羅親口說出來。
泰羅頸邊的呼吸驟然一頓，沉默片刻，才緩緩開口:
「我確實想過。很多次。」他頓了一下，「你離開的那些年，還有你回來之後的無數夜晚，我都在盤算。用什麼材質的鎖鏈，才不會磨壞你的皮膚，房間該怎麼布置，不至於讓你窒息。」
托雷基亞一動不動，安靜聽著，好似在聽一段浪漫的愛情故事。
「但我害怕。」泰羅聲音壓低，「我可以接受你恨我，可如果你連看都不願再看我一眼，我不知道自己能不能撐過去。」
火花塔的微光順著窗簾縫隙淌進來，給泰羅緊繃的下頜鍍上一層暖調。
托雷基亞轉過身，抬手，指尖輕輕托住他的下頜，把他的臉轉過來。兩人距離極近，目光直直撞在一起。
「你倒是比我預想的更有分寸。」
泰羅喉結滾動，壓住翻湧上來的情緒：「那要是哪天，我克制不住了呢？你會怎麼做。」
托雷基亞的指尖順著下頜滑到他頸側，指腹貼住跳動的光紋。
「那就鎖唄。」他說得十分平淡，仿佛這件事與他無關。
托雷基亞清晰感受著腰間箍著的力道，仿佛生怕一鬆手，人就會憑空消失了。
他沒有掙扎，就這麼安安靜靜待在這片狹隘的懷抱里，算不上被動禁錮，是他自己心甘情願踏入的邊界。
他厭煩那種溫吞又敷衍的愛意——輕飄飄的，可有可無，換任何人都能復刻的溫柔，對歷經漂泊的他來說，實在太過稀薄廉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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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不是沒見過純粹的喜歡。
年少在光之國時，他也真切心動，記得當初，泰羅青澀笨拙捧出鮮花表白的模樣，眼底的光亮得不含一絲雜質。
那時候的喜歡乾淨直白，坦蕩熱烈，沒有陰影，是最純粹的少年情意。
漫長孤寂的流浪歲月里，他也曾無數次翻出這些零碎回憶，短暫慰藉過自己。
可那都是很久以前的事了。
經年累月的別離、獨自遊蕩在荒蕪宇宙的日夜，早就重塑了他的骨血。
如今的他，早就不奢求被人小心翼翼呵護捧舉。
他想要的，是一份沉甸甸砸過來、落地有聲的感情，是能明明白白告訴他，他獨一無二、無可替代的篤定。
哪怕這份跨越千年的惦念，早已發酵成近乎扭曲的執念。
可這份極致被需要的實感，偌大宇宙，唯獨泰羅能給他。
光之國那套體面規矩的溫情，他早就看透、厭倦。
所有人都戴著道義的面具，愛恨分寸得體，喜怒哀樂合乎身份，連愛慕都要顧全大局。
但泰羅不一樣。
此刻緊扣在他腰間、用力到指節泛白的手，埋在他頸側滾燙急促的呼吸，還有衣櫃暗格里封存千年的舊物與隱秘念想，所有一切，撕碎了光明戰士那層完美虛偽的外殼。
只剩下對他滾燙的欲望。
托雷基亞垂眸，落在身前那雙緊繃的手上。
他見過泰羅太多模樣。
可唯獨此刻這份只為他展露的、失控又瘋魔的占有，最是真切。
他不想要世人稱讚的體面成全，不想要適可而止的溫柔。他就要泰羅為他打破規矩，為他失控，為他偏執瘋魔。
年少純粹的愛意固然美好，乾淨透亮，沒有一絲陰霾。
但他早就不是當年那個懵懂的少年了。
無數個被混沌裹挾的深夜，孤身佇立在荒蕪星球的孤獨，磨掉了他對平庸溫情的所有期待，也徹底改寫了他的渴求。
他不要隨處可見、人人皆可擁有的溫暖。
他只要泰羅獨一份、不擇手段的非你不可。
況且，就算身處這份束縛之中，泰羅最大的軟肋依舊攥在他手裡，泰羅懼怕他消失，這份恐懼就是弱點。
『你拼盡全力想要困住我，但要不要留下，選擇權依舊握在我手上，我依舊有能力再次從你身邊離開。』
他不是任人宰割的獵物，他享受這份拉扯，享受這份被人需要到極致的滿足。
泰羅的呼吸陡然加重，重新把臉埋回托雷基亞的頸窩，蹭了一下。
「算了，我捨不得。」
托雷基亞沒有應聲，任由他抱著。
他合上眼。
『腐爛，卻滾燙熱烈的羈絆，遠比慢慢消磨變淡的相安無事要好得多。恨也好，占有也罷，只要情感足夠濃烈，就證明這份聯結從未消亡。』
不知道什麼時候，拉比德古叼著空飯碗跑了進來。
碗磕在地板上，發出清脆的輕響。
它乖乖蹲在兩人腳邊，仰著腦袋汪汪叫，尾巴不停掃著地面，像是在控訴兩人:「你倆就知道摟摟抱抱，小狗我呀飯都沒吃呢。」
兩個緊緊相擁的奧特曼這才分開。
托雷基亞低頭望著腳邊眼巴巴的小傢伙，嘴角彎起淺淺的弧度，抬手輕輕摸了摸它的腦袋：「倒是挺會挑時間。」
拉比德古立刻順勢蹭了蹭他的掌心，又埋頭把空碗往前拱了拱，執著地要乾飯。
泰羅的目光不經意掃過托雷基亞的頸側。
那枚淺淺的吻痕落在藍色皮膚上，變成深藍色，他眼神微頓，移開目光，轉身往廚房走，語氣帶著點無奈的縱容：「知道了知道了，餓著你了？」
拉比德古瞬間來了精神，一口叼起碗，屁顛屁顛跟在泰羅身後。
尾巴搖得快要飛起，小爪子噠噠踩過地板，興沖沖追著飯往廚房跑。